地下室的空气浑浊不堪，排气扇叶片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超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六号审讯室里的男人。
范有林，前南越空军上校，第三战斗机联队的中队长。
即便穿着那身粗糙的灰色难民服，范有林依然保持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坐在铁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周围。
“这人没搞清楚状况。”
林超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空军嘛，天之骄子。
在天上飞惯了，脚不沾地，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
李山鸡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那把多功能钳子，眼神阴冷。
“老板，我去给他醒醒神。”
林超点点头，推开审讯室的门。
范有林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看到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是谁？我要见这里最高长官。
我是范有林上校，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们应该给予我与其军衔相匹配的待遇，而不是把我关在这个充满霉味的老鼠洞里。”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式口音，语调抑扬顿挫。
林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无视让范有林感到了冒犯。
“我在跟你说话！
你是哪个部门的？
军情五处？
还是cIA？
叫你们的长官来，我有重要情报，但只跟够级别的人谈。”
林超笑了。
他转头看向李山鸡。
“山鸡，教教上校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山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有废话，大步走上前。
范有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砰！”
一声闷响。
范有林的脸与冰冷的铁桌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鼻梁骨瞬间断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桌上的文件。
“啊——！”
范有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想要捂住鼻子，却被李山鸡反剪在身后。
“这里没有日内瓦公约，只有我的规矩。”
李山鸡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满是鲜血，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傲慢。
“清醒了吗？上校。”
林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范有林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轻蔑被恐惧取代。
他意识到，眼前这些人不是讲道理的军官，也不是虚伪的政客，而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你们想要什么……”
范有林声音颤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价值。”
林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我的地盘，每个人都要证明自己有活着的价值。
上校先生，你有什么价值？
或者说你有多少钱？”
提到钱，范有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
作为空军军官，他的薪水虽然高，但大部分都挥霍在了西贡的酒吧和舞厅里。
逃亡时带出来的金条，在搜身时已经被没收了。
他现在是个穷光蛋。
“看来是个穷鬼。”
李山鸡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手里的钳子咔嚓作响，慢慢靠近范有林的手指。
“既然没钱，那就没用了。
c区不养闲人，送去填海吧。”
冰冷的金属触碰到指尖。
范有林浑身一激灵，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别！别动手！我有用！我有技术！”
他拼命挣扎着大喊。
“我会开飞机！F-5虎式战斗机，A-37攻击机，我都会开！
我还是飞行教官，我可以帮你们培训飞行员！”
林超抬起手，制止了李山鸡的动作。
他看着范有林，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开飞机？”
林超摇了摇头。
“上校，这里是香江。
你觉得我有地方给你修跑道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买几架F-5，去跟驻港英军的喷火式战机狗斗？”
现在的龙腾集团虽然有了武装，但那是安保性质的。
搞搞轻武器、装甲车也就罢了。
要是真弄出战斗机，那就是造反。
别说港英政府，就算是内地也不会允许一个私人势力拥有空军。
范有林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也知道这个提议很荒谬。
“既然没钱，也没技术价值。”
林超站起身，作势要走。
“处理掉吧，别弄脏了地板。”
“等等！我有情报！”
范有林看着李山鸡手里再次举起的钳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知道一个秘密仓库！”
林超停下脚步，转过身。
“说清楚点。如果是那种埋在南越某个后院的几箱黄金，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不！是军备！”
范有林喘着粗气，语速飞快。
“在岘港北面，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那是我们联队的战备物资储备库。
美国人撤离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来得及销毁，也没来得及运走。”
他咽了口唾沫，观察着林超的表情。
“那里没有整机，但是有大量的备件。
全新的J85-GE-21涡喷发动机，至少有十几台！
还有AN/Apq-153雷达组件，航电系统，液压泵等各种配件。
全都是原箱未拆封的高级货！”
林超的瞳孔微微收缩。
J85发动机。
那是通用电气公司的杰作，F-5E/F虎II式战斗机的动力心脏。
虽然推力不算大，但胜在结构紧凑，推重比高。
对于现在的龙国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样本。
国内的航空发动机一直是个短板，还在仿制苏系的涡喷发动机。
如果能拿到J85的实物，对于国内的航发研究，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对林超自己也有大用。
他的研究所里虽然有更先进的技术，但那些东西拿出来太突兀，没法解释来源。
如果有了这批J85作为掩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搞出“自研”的小型涡喷发动机，甚至可以以此为基础，开发出燃气轮机，应用到发电、船舶动力上。
至于雷达组件，那更是电子工业的宝藏，也为以后拿出其他雷达提供了理由。
“位置隐蔽吗？”
林超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一些。
“非常隐蔽！”
范有林见林超感兴趣，连忙说道。
“那个山洞原本是日军留下的工事，后来被我们改造成了仓库。
入口在半山腰，被植被覆盖，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北越那帮土包子肯定发现不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之前去过多次，路线就在我的脑子里！”
范有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要你们送我去美国，给我一笔钱，我就把坐标和路线画给你们，甚至可以带你们去！”
林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种恐惧和贪婪交织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成交。”
林超打了个响指。
“山鸡，带上校去洗个脸，找个医生把鼻子接上。
给他准备一份详细的地图，让他把位置标出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范有林。
“只要东西到手，我就安排船送你全家去旧金山，外加十万美元安家费。
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林超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李山鸡的肩膀。
李山鸡心领神会地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范有林连连点头：“不敢！绝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