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实话讲,就是腾云术加凌虚御空术的变种——中术者身不由己往上蹿,谁先破了禁制,谁才能落地!”
“???”
且不管梦梦满头雾水,
半空中,
石坚与敖天龙悬在千米高处,身子僵直,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拆解赵薛那道飞仙禁制。
战意早散得一干二净。弄清法术门道后,只剩满腹怒火——
你家飞升是往天上扔麻袋,等摔成肉饼再封个鬼仙?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没半点犹豫,全是同一个念头:
揍他!
赵薛:…………
“还杵那儿傻看?快救人!这愣小子说没护住少坚师兄,自觉愧对师父和大师伯,抬手就给自己来了一记重掌,气都断了,你们还站着?!”
梦梦盘坐在地,双掌贴紧赵薛后背运功续命,见石坚与敖天龙前后落地,眼眶泛红,劈头骂开。
大贵也在旁边嗷嗷直叫,尤其瞅见敖天龙那一瞬,嘴张得老大,啊啊啊连吼三声——
光看口型,就知道骂得有多狠!
“等等,脉呢?!”x2
二人一怔,耳根一颤,猛地发觉赵薛胸口毫无起伏;再低头,只见他心口塌陷一块,像被铁锤夯过。两人脸色霎时惨白。
“这孩子……”
石坚瞳孔一缩,急步上前,正撞上敖天龙同步迈步,他反手一掌横推而出,厉喝:
“让开!”
砰!
掌风激荡,敖天龙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七八步才稳住,没吭声,只盯着石坚盘坐下去的背影。
就在石坚刚要搭上赵薛手腕——
赵薛眼皮一掀,心跳倏然回稳,睁眼便笑:“大师伯,师叔,比完了?”
“闭嘴!疗伤!”石坚皱眉低喝。
赵薛却摇头咳嗽几声:“不用……咳……这事是误会……”
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泛黄纸契,递过去:“少坚师兄没修邪法,他是去青楼替那些姑娘赎身,一个一个接出来的……”
刚醒的石少坚一愣:哈?我干的?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事!
“你……”
石坚神色微滞。赵薛转头望向敖天龙,声音虚弱却清晰:“师叔,少坚师兄‘偷’那女鬼,其实是想替我收了她……怪我,没告诉师兄,那女鬼早交由梦梦师叔和大贵师叔处置了。”
敖天龙眉峰微蹙。梦梦立刻接话:“师兄听见没?全是误会!”
“啊啊啊——!”大贵也跟着嚷,眼神直戳敖天龙脑门:你别再死犟了行不行!
“是我莽撞。”敖天龙终是开口。
石坚没理,只一把抓过卖身契,隔空一摄,将装睡未醒的石少坚拽到跟前,冷声问:
“赵薛所言,属实?”
“属实!千真万确!”石少坚忙不迭点头,感激地瞥了赵薛一眼。
石坚鼻腔里哼出一声,把契纸甩进石少坚怀里:“去给你师叔们赔罪。归根结底,是你先动那女鬼,错在前头!”
“啊?我没……哦……”
触到石坚目光,石少坚立马垂首,乖乖转身。先向梦梦、大贵躬身认错,再到敖天龙面前,想起那一脚,脸皮绷紧,拳头攥死,低头闷声道:“对不起。”
敖天龙只略一点头:“嗯。”
“阿薛,你这飞仙……”石坚刚开口,忽然顿住,嘴角抽了抽——赵薛已软倒在梦梦怀里,彻底晕死过去。
敖天龙同样无言。大贵黑着脸瞪着躺在自家媳妇怀里的赵薛,啊啊啊叫得更响。
梦梦搭了搭赵薛腕子,朝大贵宽慰道:“别慌,人没事。”
“啊啊啊——!”
不是——
现在重点是他有没有事吗?!
大贵铁青着脸,怒目圆睁,死盯昏迷中的赵薛……
赵薛:)_-)意识全无。
稍顷,
宝发堂,二楼客房,床榻上。
“臭小子,该醒了。你大师伯带少坚走了,说是追什么女魔去了。”梦梦俯身看着赵薛,见他不动,笑着凑近:“罢了,师叔吃亏些,给你全身查查,还有没有暗伤。”
“也不是不行。”
“……”
我看你是欠捶!
梦梦白他一眼,在床沿坐下。赵薛也不装了,笑着坐直身子:“梦梦师叔果然慧眼如炬,早看出师侄装昏。”
“……”
拜托,
谁还能看不出你睫毛都在抖?
梦梦翻个白眼,目光落在他塌陷的胸口和惨白脸上,语气一沉:
“伤怎么样?”
“还好,断了三根肋骨。”
赵薛轻描淡写,心念微动,塌陷处皮肉无声蠕动,骨骼轻响,缓缓复位:“成了,正在长。”
半个时辰,全好。
伤太轻,连蜕皮的本能都没惊动。
“……”
不是吧,你……
梦梦怔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薛——那原本塌陷发青的胸口已重新鼓起,脸色也褪尽死灰,透出活人的润色:“你真活过来了?刚才连脉搏都停了,我手按在你脖子上,一丝跳动都没有……”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他颈侧,又扫过他平稳起伏的胸膛,脑中电光一闪,立刻明白过来:这哪是活过来了,分明是假死脱身!可转念又纳闷,拧着眉问:
“图什么?石少坚那种人,你替他挡刀,他连谢字都不会多吐半个!”
“天龙师叔动手打他时,我没拦——这事我认。可我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说茅山门下眼皮子浅、分不清尊卑上下!”
赵薛声音平直,没半点波澜。敖天龙确是他师父的堂弟,名正言顺的师叔,两人平日也常走动;但归根结底,他是茅山弟子,规矩刻在骨头里,立场比亲疏更硬。谁若揪住他袖手旁观这点做文章,他师父的脸面,整个茅山的脸面,全得跟着蒙尘。
梦梦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头发,笑得有点无奈:“难为你了。”顿了顿,眼珠一转,追问,“可你当时怎么不拦?真怕挨训?”
“小辈动手打长辈?想都别想!”
“说真的。”
“……我怕他顺手把我一道劈了!”
“……”
你还怕挨揍?
得,这张嘴,八成没一句真话!
梦梦斜睨他一眼,眼神却亮了起来,带着点试探:“那你说石少坚给那些女人赎身、没练邪术的事儿呢?”
“句句属实。”
“……”
果然——
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和她猜的一模一样。什么清白无辜,全是赵薛一手编排出来的烟幕。
她静默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半晌才叹口气:“你这脑子,到底吃什么长的?”
“啊?我做错了?”
“没做错,做得极好。”
梦梦摇摇头,语气认真。她自己十六岁那会儿,还在为一张符纸画歪三笔发愁,哪敢像他这样,把局布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
“嗯。”
她应着,视线落回赵薛身上,盯着他恢复如常的胸口看了几秒,忽而抬眼:“身子当真无碍了?”
“师叔真要给我验伤?这……不太合规矩吧?”赵薛垮着肩膀,一脸为难。梦梦脸一沉,似笑非笑:“行啊,你想让我查哪儿?”
话音未落,见他眼珠往下一溜,她脸色顿时黑了,双手猛地掐住他两颊肉,狠狠一拧:
“连师叔都敢调戏,胆肥了?”
“咳咳!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