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叔脚下轻踢，地上木箱滑入掌心，掀盖、取镜、举臂、照定……动作一气呵成。外道镜刚对准那颗飞颅，数条漆黑锁链已破空而至，“噗噗”几声钉进头颅，美智子当场哀嚎翻滚。
“风叔，她归我。”
赵薛背后黑链狂涌，双指结印，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风叔颔首，他才启唇低喝：“魂聚……”
“法成！”
唰！
锁链绷直如弓弦，硬生生将飞颅拽回，狠狠按回她魂躯之上。玄黑光丝缠绕而上，在她魂体表面织出层层暗纹符箓。赵薛心念一动……
唰！
西协美智子整个人被拖进他体内，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
风叔眼皮猛地一跳，心头一紧：这拘魂法……太狠了。
可赵薛却忽然皱眉，低声开口：“风叔，不对劲……她弱了。”
真弱了。
弱得离谱。
眼下这股阴气，顶多就董小玉那个量级。
隐身角落里的林督察和另一人齐齐一愣：
“弱了？”x2
“意思就是……”赵薛盯着地面，声音沉下来，“事儿还没完。”
话音未落，地板缝隙里猛地涌出滚滚阴气，白雾翻腾，如沸水蒸腾。
四周墙壁根部，贴着的符纸“啪叽”一声自燃脱落，灰烬飘散。
风叔脸色一沉，赵薛也悄然退半步，站到他身侧。
风叔斜睨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摆着：你退这么快，像什么样子？
门外，突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着一口生硬中文：
“不错，事情的确还没完。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放下抵抗，归顺我们；二，等我们破门而入。不然……这栋楼，就当练兵场了。”
赵薛歪头：“这楼里……还有别人吗？”
风叔眼皮一跳，霎时想通了……怪不得之前整栋楼闹得跟地震似的。
好家伙，早把人清空了！
门外静了两秒。
另一个更僵硬的声音冒出来：“报告队长，房间里……没人！”
“八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炸开……
之前那句拖着调子的威胁又冒了出来：“你们赶紧投降，不然我们可就……”
嘭！
门被猛地撞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人，是漫天翻飞的黄符、劈啪作响的金雷、刺得睁不开眼的强光，还有数不清的黑链，像活蛇般嘶鸣着缠向门口！
半小时后，
林督察家一片狼藉。
风叔站得笔直，一手攥着外道镜，一手扣紧太极阴阳鱼玉佩，死死盯住眼前的赵薛……他肚腹鼓胀蠕动，一张张鬼脸在皮下凸起、扭曲、撕扯，喉咙里滚出混杂的哀嚎与听不懂的咒骂，阴气如潮水般往外喷涌。
2237和林督察早缩到风叔背后，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两秒。
“……”
赵薛叹了口气，摊手：“不是，您这是干啥？”
“我真没事！一点事儿没有！！”
风叔没松劲儿，镜面仍稳稳对准赵薛胸口，玉佩悬在指尖，纹丝不动。
“你……真没事？”
“真没事。”
赵薛一开口，声音却像十几个人叠在一起低吼……风叔瞳孔一缩，握镜的手指瞬间绷紧。
三十多个恶鬼冲进来，他亲手斩了十来个；剩下十七个，全被赵薛一条链子一条链子拽进肚子里；再加个美智子……正好十八个。
这还叫“没事”？
换他上，怕是撑不过三息……那些鬼，哪个不是生前屠村灭寨的狠角色？怨气浓得能滴血，戾气重得能蚀骨！
“……真没受影响？”
“当然没。”赵薛摆摆手，语气轻松，“小场面。以前我还一口气拘过近百个呢！”
风叔眼皮狠狠一跳。
光是听那些鬼在肚子里咆哮怒骂，他太阳穴都突突跳，赵薛倒好，跟听背景音乐似的。
“其实吧……”赵薛歪头一笑，指尖掐出法印，“这些动静，听着还挺解压，当白噪音正合适。”
“拘魂……镇！”
唰！唰！唰！
数十道漆黑锁链自他背后暴射而出，重重砸在腹部那些挣扎凸起的鬼脸上……
霎时间，万籁俱寂。
风叔哑了火，盯着赵薛一言不发；
2237张着嘴，眼神发直；
只有林督察听见“白噪音”仨字时怔了一瞬，随即猛地打了个寒颤，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看赵薛的眼神，像看一尊刚从地府爬回来的活阎王。
“我去问问它们，风叔，您顺路扫一遍整栋楼，看看还有漏网的没。”赵薛朝天台抬了抬下巴。
风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点头。目送赵薛转身踏上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收回视线。
本想嘱咐2237两句，结果一回头，俩人已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眼神黏得比胶还牢。
风叔无奈，只好带着他们一层层查过去，连楼下街道都绕着圈扫了一遍。
“咦？怎么整栋楼空荡荡的？”2237仰头看着灯火通明却不见人影的大厅，一脸纳闷。
林督察翻了个白眼：“你上楼时没听见赵薛说啥？人早被他悄没声儿弄走了。”
说完也不等2237反应，转头问风叔：“大叔，这赵薛……到底什么来头？”
“走，楼上干净了。”
风叔没接话。
……他比林督察更想知道答案。
林督察不死心，又问一遍。
风叔还是没理，只迈步往自家楼层走。
刚拐过楼梯口，惨叫声突然炸响……凄厉、尖锐、一声叠一声，像是骨头被生生拗断，又像魂魄在火上烤。
林督察和2237当场蹦起半尺高。
风叔眉峰一拧，挥手让两人先回家，自己快步上了天台。
不到一分钟，他揉着额角下来了。
刚踩回楼梯口，就见林督察和2237扒着栏杆探头张望，2237嗓子发干：“风叔，上面……咋了？”
“阿薛在审人。”风叔面无表情。
2237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林督察却脚下一滑，鬼使神差摸了上去……
两分钟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下来，嘴唇煞白，手指抖得拿不住手机。
半小时后。
“问出来了？”
风叔抬眼看向刚从天台下来的赵薛，想起那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自己上楼时撞见的那一幕……赵薛压着美智子往水泥地上摁、魂火缠腕、逼问如刀……他眼皮微跳，没多说什么，但心里那点疑影又重了几分。
这小子嘴上说“在国外做过点小生意”，可那手段，哪像是正经买卖干出来的？
2237没皱眉，纯粹是吓的。腿还软着，手指头都在抖，连话都不敢接茬。
林督察倒是一直盯着赵薛，眼神发虚……他偷偷爬上去看过。美智子和那几个阴魂被钉在半空，魂体绷得像要裂开，赵薛一句句逼问，不是靠术法，是靠痛感硬撬记忆。林督察下来后灌了三杯浓茶，手心全是汗，心想明天就得约心理科号。
“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