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她咬着唇瞪他,赵薛忽而倾身,嘴唇几乎擦过她耳廓,气息轻得像一句耳语:“咳,拜拜。”
她脸“腾”地烧起来,转身钻进后座,逃也似的关上车门。
赵薛朝她挥挥手,顺手摸出一张清洁符,在袖口、衣领处轻轻一拂,这才拎着三份打包盒,重新往林督察家走。
推开门那一瞬,一个柜子迎面砸来!
风叔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小心。”
赵薛:“……”
不是……
您这“小心”,是让我小心柜子,还是小心您本人?
他侧身一闪,抬手稳稳托住柜底……哪能真让它砸下来?刚才在门外,他早看见柜顶那张“重若泰山符”了。
“风叔,饭来了!”
赵薛提着三份打包好的晚饭进门,林督察立马垮下脸:“你这顿饭吃得够久啊……鲍鱼?龙虾?俩多钟头!我们早点完外卖了!”
“……”
快到晚上九点,
赵薛扫了一眼屋里:几处被黄布盖着的地方、敞着的窗户,都没多看,一屁股坐回沙发,继续盯着电视。
电视里没播电影,放的是戏曲。风叔听得入神,赵薛三人却只听出个“津津有味”……
得,年纪不够,经历不到,真品不出味儿。
正看着,突然“嘀”一声尖响!
林督察猛地弹起来,2237尴尬地摸了摸裤兜:“我闹钟……设的。”
“九点了。”
风叔眉头一皱,环视一圈;赵薛也跟着抬眼扫视……就在这当口,电视画面“滋啦”一跳!
林督察又是一哆嗦,手刚伸向遥控器,风叔却笑着抬手按住他胳膊:
“就看这个。”
“哦……行吧。”
林督察定睛一看,屏幕里是个斜眼专家,正唾沫横飞讲什么“门小”和“小门后”。他刚皱起眉想开口,那专家冷不丁绷起脸,一字一顿:
“不……许……换……台!”
林督察喉咙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右边的风叔。
风叔面无表情,只轻轻点头:“听它的。”
林督察喉结上下滚了滚,点点头,硬着头皮继续盯屏幕……那专家还在兴高采烈掰扯“大门”和“门大”的区别。
旁边,2237刚关掉闹钟,却愣住了:桌上那挂钟,秒针正倒着走。
他伸手想去碰,指尖刚挨上表壳……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指直钻进骨头缝里,像有谁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他脸色刷白,脱口喊:“救……”
“闭嘴,过来!”赵薛喝了一声。
2237抖着肩膀应了声,想抽手,可那钟像长在了他指头上,甩都甩不掉。
“还不过来?”
赵薛目光一沉,落在2237右手腕上……一只半透明的阴魂正死死扒着他手腕,另一只爪子还抠在钟面上。
2237惨白着脸挪到沙发边,刚坐下就觉出不对劲:
不止他察觉异样,林督察也浑身发僵,死死盯着他和自己中间那个空位……
明明没人,可沙发凹下去一块,像是有人坐在那儿;
而那只钟,仍黏在他指尖,纹丝不动。
林督察喉头滚动,咽了两下:“咕咚……咕咚……”
风叔压低声音,侧头问赵薛:“你不是说九点多她才来?怎么先窜出俩小鬼?”
“我哪知道!”赵薛眼皮都没抬,视线锁在电视里……那个被俾鬼拖进电影、活活看死的倒霉鬼,正一闪而过。
果然连上了!
田氏集团大厦离这儿几十公里,这斜眼专家再疯,也不可能自己跑上门来,还偏偏卡在林督察家客厅里!
太巧了,巧得邪门!
风叔刚瞪赵薛一眼,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窗外……一道黑影“嗖”地掠过窗框。
“来了……”
“看见了。”赵薛轻声道。
两人对视一瞬,动作利落:
赵薛一个箭步扑向缠着2237的阴魂;
风叔转身就冲电视,手已扬起……
“我要换台了啊!”赵薛话音未落,一张灵符“啪”贴上屏幕!
斜眼专家脸一黑,张嘴要吼……金光炸开,惨叫撕裂空气,电视机“嘭”地冒烟,画面瞬间黑屏。
林督察刚撑起半边身子,就见赵薛和风叔齐刷刷扭头盯住他俩,异口同声:
“贴符!”
“贴贴贴!”x2
两人手忙脚乱掏出隐身符往身上拍,刚隐去身形……
赵薛和风叔立刻背靠背站定,目光扫过整个屋子:隔断拆了,一览无余,空荡荡,静悄悄。
别说美智子,连厕纸卷都找不到半截。
摩芳册子:……
“人呢?她没进来?”
风叔眉头一皱,赵薛压低声音接话:“该不会……您这掩鬼术漏了破绽,被她瞧见了吧?”
“绝不可能!”
风叔扫了眼四周……几块黄布严严实实盖着墙角、门框、窗沿,底下全贴着符纸。他亲手下的术,除非是鬼王亲临,否则连影子都晃不出半点。
鬼有鬼遮眼,人有掩鬼术,向来稳得很。
“难不成……她真成鬼王了?”
念头刚起,他自己就摇头否了……霓虹那地方邪法是多,可也就是“多”而已。真论道行?呵,不值一提。
正琢磨着,他眼角一跳,身形微侧,抬手就要把玉佩往那张缓缓挪动的椅子上拍下去……
“风叔,是我!”
2237一声大喊,把他动作硬生生截住。
风叔叹了口气,收手,目光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叮咚……
门铃响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撞进来:“救命啊!外面全是鬼!”
“……”x4
风叔朝赵薛一瞥,赵薛立马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就扑进来,一把抱住赵薛胳膊,浑身发抖:“我好怕!”
赵薛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其实……我也挺怕的。”
女人一怔。
下一秒,“嘭”一声,门被赵薛反手甩死!同时他顺手一扯门后黄布……底下密密麻麻贴着的黄符赫然暴露,金边泛光。
女人尖叫后退,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风叔已快步走到墙边,手臂一扬,整面墙的黄布哗啦掀开;头顶、四角、窗棂……所有遮挡全被扯落,满屋金光符纸骤然亮起,像一张无声张开的网。
女人再一声惨叫,踉跄倒退两步,身形一晃,竟显出西协美智子的模样……还是她生前最年轻的那副样子。她指尖刚扬起,想吹散符纸,冷不防两瓶黑狗血、公鸡血兜头泼下!
“啊……!!!”
她嘶吼着弓身蜷缩,皮肉翻卷,青筋暴起,瞬间变回死时那副凄厉惨状。
“我要你们死!”
她抬头怒吼,一眼瞥见空中悬着的两个空水瓶,顿时明白中计。可还没抬手,赵薛的声音已从背后响起:
“晚了。”
锵……!
金雷炸裂!一道寒光撕开空气,骨裂声闷得瘆人。
西协美智子的脑袋冲天飞起,脖颈断口喷出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