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警司蹲在坑边看了会儿,终于按捺不住,侧身问:“赵sir,这么硬挖……真没问题?”
他当然明白赵薛要干什么。不是怕鬼,是怕孟超他们身上那些玩意儿……稍有磕碰,炸的可不是地板。
赵薛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遥控器,在掌心轻轻一拍:“放心,我朋友装的东西,结实得很。没我按这个,你拿剪刀瞎剪十次都不爆。”
众人:“……”
没人接话。赵薛却已转身,望着窗外正列队撤出的下属,又回头盯住眼前这片越刨越深的坑。
几十号人白干两小时,地板掀开、水泥撬碎、泥土翻松,几具尸骨陆续露了出来。赵薛脸色沉了沉,从后腰抽出几叠黄纸符,塞给金麦基:“装袋,贴好符,重点查脚……木屐,别漏了。”
金麦基点头,嘴上应着,手却有点抖。越往下挖,他额角汗越多,脸色越青。
中午刚过,办公大楼后头空地上,一排贴满朱砂符的黑色垃圾袋整整齐齐码着。阿信警司盯着那堆袋子,嘴唇发干;黄柄耀靠在墙边,指尖慢条斯理数着人数,脸色倒是平静,只是眼神越来越冷。连一向稳得住的黄柄耀,袖口下的手指也绷紧了。
赵薛低头看了看表,忽然笑了:“走,吃饭去。哦对……新入队那位‘抓了泥鳅王’的兄弟,一起叫上!”
泥鳅王当然没自首。是那个把人堵在茶餐厅后巷、反手铐进警车的差佬,被赵薛当场“收编”进了捉鬼队。
“金麦基,快去!”阿信警司立刻催。
黄柄耀眼皮都没抬,只把少掉的三个外国佬名字,默默划掉了。
赵薛带队往食堂走,金麦基和孟超则一前一后往三楼牢房去。楼梯拐角处,金麦基忍不住嘀咕:“泥鳅王?叫他吃饭?搞错没?”
孟超打着哈欠,胳膊搭他肩上:“管他呢,现在他说东,咱们不敢往西……饿不死就行。”
“呵……”金麦基冷笑,“谁能想到,堂堂o记,被绑得像粽子,还给人当苦力使唤!”
孟超拍拍他背:“别气,当梦一场。”
“梦?”金麦基声音拔高,“你忘了?他手下那人,一拳撂倒我们四个,肋骨断俩!”
孟超赶紧“嘘”一声,左右飞快一瞥,确认走廊没人,才压低嗓子:“小声点!你没听阿信讲?阿狗他们昨夜吐血晕厥,今早睁眼就能自己喝粥了……人家医生一针下去,人就醒了。”
“真治好了?”
“亲眼所见!”孟超眼睛一亮,“那老外扎针的手法,比圣玛利亚的主任还稳!”
两人说着,已到三楼。看守牢房的同事一见他俩,先苦笑,再互看一眼……目光不约而同扫过对方制服下若隐若现的红光闪烁点。
四目相对,全是疲惫。
孟超直接开口:“开门,提人。”
钥匙哗啦一响,铁门“吱呀”推开。
两人踏进去,阴影里,泥鳅王盘腿坐在铺位上,听见动静,慢慢抬起了头。
“泥鳅王,有人找你。”
金麦基盯着泥鳅王道……这人倒好,一进门就往食堂长凳上一瘫,呼噜打得震天响,活像回自己家。泥鳅王咂咂嘴,慢悠悠伸个懒腰,醒了。
“谁找我?”
“见了就知道。”
金麦基和阿威对了下眼神,泥鳅王斜着眼嘟囔:“谁啊?架子这么大……你们老大?”
等他被带到食堂,手腕脚踝刚被缠上几圈可疑的雷管,抬眼一瞧……眼前这位白净俊朗、气场沉稳的年轻男人……哎哟喂!
老大!刚认的!
“老大!有啥吩咐您直说!”他立马堆起笑脸,点头哈腰,那股子谄劲儿,跟阿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吃饭。”赵薛言简意赅。
“得嘞!”泥鳅王抄起筷子就扒拉,风卷残云吃完,抹抹嘴,搓搓手又凑上来:“老大,接下来干啥?”
“你就在这儿待着。”
赵薛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差佬也一样,老实蹲着。”话音未落,已带着阿信警司等人转身往三楼牢房走。
“没有……”
赵薛皱眉低语,阿信警司一怔,旁边胆子稍大的美丽忍不住问:“没有啥?”
“鬼蜮。”
“鬼……鬼蜮?”金麦基脱口而出,一脸懵,“啥玩意儿?”
“鬼住的地儿。”赵薛没多解释,也没管他们脸上那点惊疑,直接开了阴阳眼,再配合天眼扫视一圈……阴气是有的,可飘忽不定,像过路的游魂蹭过墙角留下的余味,压根儿没根儿。他眯了眯眼,心里犯嘀咕:还没到时辰?
算了。先毁尸骨要紧。
他领着人折返楼下,绕到办公大楼后头空地。一袋袋裹着黑布的尸骨静躺在那儿,像一堆沉默的灰烬。
“金汁先泼,再淋黑狗血,接着公鸡血,最后撒朱砂……撒完点燃油灯。”赵薛冲金麦基和阿威吩咐。两人齐齐点头,金麦基却挠挠头:“老大,金汁……我们没备啊。”
黑狗血、红绳、木桩,都是按阿信警司清单采买的;可这金汁,压根没人提过。
两人齐齐卡壳。
其实……
根本不用买。
阿信警司嘴角抽了抽,赵薛刚开口想解释,黄柄耀和美丽脸色已经发青,胃里直泛酸水。
金麦基苦着脸:“老大,能不能喊几个兄弟搭把手?下水道离这儿老远了……”
“行,人可以叫,但洒的人……还是你俩。”
“啊?为啥?”两人异口同声。
“你俩命硬,撞不着邪。”
赵薛说得理直气壮。电影里翻来覆去作死,次次险中求生,这还不叫时运高?
金麦基心里直翻白眼,嘴上还是应了,转身要走,又被赵薛叫住。
“对了……把你俩女同事贴身的裤子拿来,给每具尸骨套个头。”
“啊?!”
“别瞎想,不是让你们动手扒,是借来用。”赵薛摆摆手,“套完,三宅一生他们才真算断了轮回路。”至于任务有没有这步?
抱歉……
纯属我个人觉得,该这么办。
不然,何必折腾这些腌臜东西?
金麦基叹口气,屁颠儿跑去找人帮忙,还专挑平时爱呛声的几个同事一块儿下水道“取材”。
美丽站在边上,耳根微红,低头盯着鞋尖。赵薛扫她一眼:“你不用去。”
不是偏心,纯粹……她今天穿的是裙子。
“谢天谢地!”美丽松一口气,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