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拧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有些线，碰了就毁道基；有些事，沾了就断香火。他见过屠龙几面，真没想到那人敢走这一步。
赵薛没接话，只陪着他静了会儿，等气氛松下来，才笑着开口：“王师叔，我最近练功遇到点坎儿，您看……”
“问！尽管问！”王八弟拍着胸脯应得爽快。
可才过半刻钟，他脸上的笑就僵了；再过一刻钟，连肩膀都垮了下去。
人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可眼下这笑容一丢，王八弟活脱脱像极了千鹤道长……不是疲惫，是那种被问懵了之后，打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
赵薛的问题，一道比一道扎心。
一个时辰后，阿月拎着菜篮子蹦进门，糖葫芦杆子还叼在嘴边，阿星伸手去够她手里那串，两人边抢边笑，叽叽喳喳挤进屋。
一抬头，全愣了：王八弟独自坐在桌边，眼神发直，像刚被雷劈过。
“爹！爹！”阿星连喊几声，他才猛地一颤，脸色刷地泛白，蹭地站起来抓起包袱就往外冲……
“咳咳！小咪阿姨托我捎的东西，我得赶紧送去！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门槛。
阿星和阿月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王八弟嘴上说着“托捎”，心里早把小咪阿姨的名字念了八百遍。
说白了，整个镇上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事……就小咪阿姨跟王八弟那点事儿，拖来拖去，迟迟没个结果。
王八弟刚走出一眉道长家没多远，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身子刚钻进去，脸“唰”一下惨白，张嘴就是一口血，“噗”地喷在地上。
“这小子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一边给鬼输阴气、一边灌阳气，鬼到底是变强了，还是直接散了？
淹死的叫水鬼，吊死的叫缢鬼……那要是先被勒晕再扔河里，算哪门子鬼？
光是回想那些话，王八弟太阳穴就突突跳，抬手抹了把嘴角血迹，盘腿坐定，闭眼调息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慢慢起身，朝小咪家方向走去。
这些，赵薛全然不知。
此时他正坐在法事堂里打坐，心念一动，眼前血光一闪，浮出一行行字：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
天赋：先天道体·雷肝（90%），兵器精通……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茅山符箓真解，茅山风水真解，茅山请神术，游龙八卦掌，惊目三劫步，外道种魔法，治疗术，散精乱气杀神掌，梅花易数，紫微斗数，阴阳九遁局，脱胎换骨法2.0……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x2，永久任务资金卡x1，山村老尸世界任务卡x1，僵约世界任务卡x1，难香x3，慕琪的鬼眼泪x1，南茜的邀请卡x1，里昂的巧克力豆x100，女鬼李红的鬼眼泪x1……
“就捞到一滴鬼眼泪？也行吧。”
他扫了眼新增的一千缕法力，还有先天雷灵体进度条，合眼收起系统，转头琢磨起和九叔闲聊时冒出的一个念头……私服。
在他看来，所谓因果、承负、业报，其实就跟触发关键词似的，一碰，天道那边立马响应，自动弹出对应结果。
灾、劫、难……说到底，都是系统反馈。
那要是断了连接呢？自己搭个独立服务器，不连天道主网……是不是就能绕开这套规则？
想法很带劲，逻辑也说得通。可现实是：他试不了。
方向有了，路也画好了，但就是迈不出第一步。
“天道”俩字对他来说，太虚、太重。他没见过实体，可又好像天天见着……九叔说过：“道无处不在。”
法是道，术是道，一句话、一个念头，也是道。
可他抓不住，摸不透。想来想去，大概还是脑子不够用，底子太薄，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根本搭不起那个“私服”。
他忽然一顿：“等等……这‘私服’听着，怎么跟‘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一个味儿？”
越想越像。
“难道那些真能跳出三界的大佬，早早就自建服务器了？”
念头一起，越琢磨越有谱。
“不过，搭私服，恐怕只是起步……”他眯起眼，心里冒出更大胆的推断：大佬们的终极目标，怕不是要亲手造一套属于自己的天道系统。
这想法不是拍脑袋来的。他翻过《三五历记》《枕中书》，看过《太上老君开天经》《元始上真众仙记》……
盘古开天、太上开天、元始开天、灵宝开天、女娲开天、伏羲开天、烛龙开天……连皇天、太一、昊天，哪个不是从“开天”起步？
细一琢磨……但凡站得住脚的，没一个没干过这事。
所以赵薛干脆赌一把：修道第一关，就是自建私服；成则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再往上走，是不断补全、打磨，直到能劈开混沌、另立乾坤；最后一步，才是真正建起自己的天道服务器！
当然，全是猜的。天道服务器这词儿，连典籍里都没提过，纯属他瞎琢磨。
但有一点他挺笃定：靠私服避开三界五行这套规则……大概率，是真的行。
“唉……”他摇头笑了笑，“真有点超纲了。”
可不是嘛……就像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转头就想推导相对论。
老师甩给你的难题，简直跟哥德巴赫猜想一个德行……先别管你懵不懵，光是看懂它都得烧脑三小时！
“我成仙以后，能自己搭个私服吗？”
赵薛眉头一皱，下意识摇头。这事儿真没谱儿……成仙之后能不能干这活儿？谁试过？谁留过记录？没有！
等等……
好像还真有一个“不算案例的案例”。
“僵尸，压根儿就不在三界里头……严格说，不是它自己跳出去的，而是被三界六道联手踢出来的！”
在赵薛眼里，僵尸这东西，既不算人、也不算鬼，更不是妖；没魂没魄，靠血续命，凭怨气撑着，纯粹是人死之后歪打正着搞出来的异类。
你说它是人？不对。归进妖类？也不沾边。魂魄？压根儿没这玩意儿。六道轮回？轮不到它。投胎？连入场券都没有……没魂，怎么投？
“这么一琢磨……僵尸倒像地主家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傻儿子，还顺带掉茅坑里了。”
赵薛嘴角一抽，当场放弃研究僵尸这条路。指望靠被天道拉黑来建私服？算了算了。先不说他没那本事，真成了，怕不是下一秒就触发真人版《死神来了》……天道亲自点名，排队领盒饭。
那换个法子呢？私服先放一边，试试“骗天道”：等自己向天道发信息时，用术法把真实数据抹掉，换成假的，让它以为一切正常，睁只眼闭只眼？
不，不用它彻底无视……只要它判定“此人无罪”，就足够了。
图啥？图以后不用被人揪着后脖颈，一路拖进总坛刑堂喝茶谈心。
思路一转，他立马想起梅花易数和紫微斗数里那些“藏天机”的门道。所谓遮掩，并非真能把天机捂严实，而是借算道自带的“反追踪”机制，让对方查你查不到、算你也算不准。
打个比方：你能掐准敌人在哪、干啥；他反过来，连你刚吃了几个包子都算不出来。
再直白点……就是给雷达装干扰器！
“有点难……不，是真难！”赵薛心里咯噔一下。这类法子对付人，手到擒来；可要糊弄天道？他自认还没修到那份上。
“算道火候不够，底子太薄……要不，找个高手请教？”
念头一闪，王慧的名字就蹦了出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四目道长亲口夸过：“铁板神算，王慧排前三。”而她，正是诸葛孔平的夫人。
“改天去趟诸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