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先前漏说了……当时风水先生对我们施了炼心幻术，连我都陷进去好一会儿，可阿薛，比我醒得还早！”
“比你早？！”
一眉道长一愣，直勾勾盯着九叔，眼神写满“你糊弄谁呢”。九叔翻了个白眼：“哄你图啥？实话告诉你……阿薛那颗道心，稳得像山根扎地。说他入魔？呵，你我俩先疯了，他都未必动一动眉头！”
“……”
喂，别拉我垫背啊！
什么叫“你我入魔他都不会”？
我道心也挺硬的好不好！
心里这么嘀咕着，嘴上只淡淡应了声：“哦。”
九叔点点头，目光却突然扫向他身侧空处：“阿薛人呢？”
“在厨房做饭。”
一眉道长话音刚落，九叔就皱起眉：“你知不知道……他拜进我们上清门、正式当我小徒弟之后，我一次都没让他下过灶？”
“……”
直说“不准他做饭”不就完了？绕这么大弯子干嘛！一眉道长腹诽着，面上只点头：“知道了。”
“再强调一遍……你真拿他当杂役使唤，我就……咳，反正你掂量着办！”
“……”
威胁？
哈，我还真不怕……
……等等，好像确实有点怕。
一眉道长默默看着眼前“啪”一声断掉的传音术，走出卧室，正撞见阿月端着菜，一脸纳闷地打量四周。
“师父，阿薛呢？”
“……”
要是让我大哥知道我罚他抄《净心神咒》……咳咳！一眉道长猛咳两声，清清嗓子：“在法事堂，你去叫他吃饭。”
“哦哦！”
阿月放下盘子，转身进了法事堂，一眼看见赵薛伏案写字，笔尖沙沙响。她歪头问：“阿薛，开饭啦！”
“不饿。”
“……”
门口偷听的一眉道长眼皮一跳，揉了揉额角，又咳两声，才踱步进去：“阿薛，吃饭。”
“没写完，不许吃？”
“……”
哦……
这话是我自己说的。
一眉道长瞥见旁边呆住的阿月，无奈摆手：“行了，师叔逗你玩的，走，吃饭去。”
“哦……”
赵薛面无表情搁下毛笔，起身往外走。阿月皱着眉盯了一眉道长两秒，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又咽回去，最后也一言不发跟了出去。
“哦……”
一眉道长也跟着应了句，坐到饭桌边。可刚坐下，他就察觉不对劲……阿月在瞅他，阿星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也皱着眉看他。
等赵薛默默回了法事堂，阿星终于忍不住：“师父，这也太过分了吧！”
“……”
来，掰扯掰扯，我错哪儿了？
一眉道长瞪过去，阿星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还是硬着头皮说：“就算阿薛没拦着那女鬼杀覃老板……你也犯不着罚他啊！”
“就是！”阿月立刻接上，“师父，阿薛没错！那覃老板不是人！禽兽都不如！阿薛说得对……他死得活该！”
两人越说越起劲，显然全误会了。
一眉道长眼睛一瞪，差点把覃家那些腌臜事全抖出来，又猛地刹住……这俩孩子听了怕得连夜卷铺盖跑路。
怪了，明明是赵薛失了分寸，怎么倒像我理亏挨训？
“对对对，我错了！”他举手投降，语气又急又软。
“知道错就好！”阿星和阿月齐齐退半步，声音弱下去，齐刷刷瞄了眼法事堂方向。阿月咬咬唇，往前蹭半步：“那……师父，别让他抄《净心神咒》了？”
说完拔腿就跑，一头扎进阿星背后，肩膀还微微发颤。阿星咽了口唾沫，补了句：“……就这一回！”
“知道了。”
一眉道长面无波澜，径直走进法事堂，正瞧见赵薛搁下毛笔，笑着把纸递过来。
“师叔，写完了！”
“……嗯，不错。”
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匆匆扫了一眼……真是一千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刚想夸两句，
咚！咚！咚！
钟声骤响。
一眉道长眉峰一压，转身就往门外走。赵薛抬脚跟上，阿星和阿月也下意识跟在后面，四人齐齐望向钟声来处……
教堂那扇封了许久的大门，竟敞开了！门口还站了一群修道士，横幅拉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礼盒、糖果、小十字架，笑吟吟等着人进门。
“教堂……开了？”
“开啦？”
“真开了！”
阿星眼睛发直，点头点得像啄米；阿月却一头雾水，直到目光扫到捐款箱前的安妮……
只见她衣襟微敞，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雪白，衬得那身形格外丰盈。阿月本能地低头瞄了眼自己，又猛地抬头，腮帮子一鼓，气呼呼地压着嗓子啐：
“呸！成何体统！伤风败俗！”
也就她词儿少，翻来覆去就这两句，不然赵薛估摸着，安妮怕是连披肩都得被骂掉。
“怎么说话口……”
“呢”字还没蹦出来，阿星后颈一紧，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他咽了口唾沫，顺着那只手往上瞧……
一眉道长正笑眯眯盯着他，还顺手捏了捏他袖口：“哟，衣服绷这么紧？该换新的了。”
话音未落，手指一沉！
阿星左肩一塌，疼得龇牙咧嘴，忙喊：“师父饶命！”
扭头找阿月求援，她却别过脸，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再转头看赵薛，那人正蹲在几步外，慢悠悠系鞋带……
阿星一愣：你哪来的鞋带？！
一眉道长松了手，冷哼一声。搁以前，他才懒得管阿星这点小事。可赵薛来了，事儿就不一样了……
他怕啊！怕阿月哪天心一偏，真跟着这小子跑了，那他往后哭都没地儿哭去！
“福气堆成山还不知足！”
一个阿月，一个秀秀，别人娶一个都烧高香，你倒好，两个一块儿娶进门，还不够？还在这儿东张西望！
心里骂得痛快，一眉道长余光瞥见赵薛蹲在墙根，正用指尖戳地上一只蚂蚁，脸色顿时黑了半分，沉声道：
“走！”
“哎！”
“去哪儿？”x2
“砸场子！”
“啊？”x2
“……”
来来来，你上！
一眉道长盯住赵薛。赵薛略一迟疑，左手虚握……太阿法剑无声凝现，寒光一闪。
一眉道长眼皮直跳，一步抢上前攥住他肩膀：“你干啥？”
“？？？”
不是……我理解错了？
赵薛眨眨眼，一眉道长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先过去看看。”
“哦，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