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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度完了,估摸着这会儿正往枉死城赶呢。”赵薛拍拍衣摆,顺手拉了把阿月,“走,回去了。”

“超度了?那挺好!”

“小师弟真行啊!连女鬼都能送走……上次我想试试,师父拎着戒尺把我按在祠堂抄了三天《清净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跟着赵薛出了酒厂。才拐过街角没多久,大卫带着一帮小弟黑着脸冲到厂门外,刚要踹门……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从里头炸开,火光裹着浓烟直冲天际。大卫等人吓得连退数步,谁也没顾上屋里嘶喊救命的覃老板。等整座酒厂烧成一片赤红,大卫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领着人灰头土脸撤了。

远处赵薛眼皮一跳,瞳孔里金光八卦纹路“咔”一声碎裂,他脸色微白,望了眼身后冲天烈焰,没理身边阿星阿月的惊呼,只低头琢磨:

“师父书房里……该有纸扎术的底本吧?”

不是贪图秘法,是刚才那场远程奇门幻术实在掏空了精神,差点没撑住。

……

半小时后,镇东街口。

“叫你早上贪嘴买那碗凉粉,瞧瞧,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吧?”阿星斜眼笑,看赵薛一手按着小腹,眉头微拧。

“可能真不怪早饭……”赵薛话没说完,忽地抬眼,望向镇北方向……半边天映得通红,“又烧起来了?那儿还有酒厂?”

“哪来的酒厂?等等……那不是覃老板家的方向?哈哈,烧得好!”阿星拍腿大笑。

路边几个路人侧目,阿月一把掐住他腰肉,压低声音瞪他:“喂!衙门差役耳朵灵得很,你忘了咱仨刚才说好的?‘没见过覃老板’,一个字都别漏!”

“知道了知道了!”阿星龇牙咧嘴,甩甩胳膊。

赵薛掂了掂手里那枚大洋,笑道:“走吧,快晌午了,买菜回去。”

“成!”阿月应得干脆。

阿星却眼巴巴盯住旁边烤鸭店,喉结上下一滚:“要不……咱捎只鸭子?”

“买菜。”赵薛晃了晃手里的钱,语气没商量。

赵薛笑着应了声“嗯”,说今天不想吃烤的。阿星耸耸肩,没多说什么;阿月却兴致勃勃,拉着赵薛就往菜市场走。

买完青菜、猪肉,三人拎着袋子刚踏进院门,就见一眉道长端坐在堂屋桌旁喝茶,目光倏地钉在赵薛脸上,眉头拧得死紧。

“师父,怎么啦?”……阿星和阿月异口同声。

一眉道长摇摇头,笑得有点勉强:“没事,快去忙饭吧!”

“哦……好嘞!”两人转身就往厨房钻。

门帘刚落,一眉道长身形猛地腾起,双爪如钩,势若扑食猛虎,直取赵薛咽喉!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赵薛眼皮一跳,脚尖轻点,重心一沉,掌心金光乍现,八卦图凝于掌前,“铛”一声硬接下这一抓!

“砰!”

一眉道长瞳孔一缩……竟被挡住了?招式未歇,拳爪连环,破风声急如骤雨!

“砰!砰!砰!”

十数个照面电光火石间掠过,一眉道长立在门口,冷眼锁住赵薛,声音压得极低:“你身上这股血煞气,哪儿来的?!”

“我问心无愧。”

赵薛掌中金光散去,坦然回望。一眉道长盯他良久,才缓缓收势,指尖捏得发白。

“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铁,“就算我大哥亲自来了,我也得替茅山清掉这颗钉子。”

“其实这事是这样……”

赵薛没绕弯,竹筒倒豆子般把覃老板一家十三口的事全说了:怎么设奇门幻局,怎么让覃老板‘死’在酒厂大火里。至于会不会错杀无辜?

他笑了笑:“放心,我推演过。”

一眉道长听完,久久没吭声,末了长长叹一口气,望着赵薛的眼神又无奈又焦灼:“你啊……真不知哪来这么重的杀气!人在做,天在看。先夺人命,再毁人魂……功行再深,也架不住业火焚身!将来雷劫临头,怕是你几十年苦修,一朝化灰!”

“年轻嘛,血热。”

“……”

一眉道长噎住,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半晌才摆摆手:“算了算了……说你蠢?你比谁都精;说你精?又干出这种事!报应两个字,真不烫嘴?”

“不怕。”

“???”

“杀一次不够,就杀第二次。”赵薛语气平淡,“再说……魂都散干净了,等他们投胎做人,我早飞升上界了。”

“滚去法事堂!”一眉道长咬牙,“默写一千遍《净心神咒》!写不完,不准动筷子!”

“哦……”

“……哦个屁!”

一眉道长瞪着他背影,等赵薛进了法事堂,才揉着额角直叹气:“这混账小子……”

说完抬脚出了门。一小时后回来,脸色却古怪得很,盯着法事堂门看了半晌,嘀咕:“他咋收拾得这么利索?”

本还打算暗中查漏补缺,结果发现根本没漏洞可补……整件事从头到尾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怎么知道的?……谁没年轻过?当年他自己,血也一样烫。

“这手段……跟谁学的?”

一眉道长皱眉踱步。如今整个酒泉镇,没人怀疑覃老板家那场大火是人为,只当是老天爷收人,报应来得快。

“再这么下去不行……万一哪天心性偏了,或者总坛那边风声传过去……”

他心头一沉,回屋取了法盆搁桌上,掐诀施术,千里传音召来九叔。

光影一闪,九叔身影浮现,开口就急:“阿薛出事了?谁敢动他?”

“……”

一眉道长差点翻白眼:“您觉得,谁能欺负得了他?”

话锋一转,他把黄鼠狼之死扯出来,又绕到赵薛最近的言行举止上。九叔听完,神色一怔,眼神忽地锐利起来:

“你是怕……阿薛入魔?”

“没错。”一眉道长盯着地面,声音很轻,“他杀心太重了。”

“放心,我徒弟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他从不挑事,更不会无端招惹麻烦。至于那份求道的定力……你我都比不上。”

“……”

嗯,嗯,是是是……

不主动惹事?

那要是看不顺眼呢……

算了算了!一眉道长刚想掐断千里传音,九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还记得阿薛他外公‘揭棺而起’那档子事吗?”

“记得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