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应了一声，忽而眉头一耸，盯着赵薛仔细打量，指尖直直点向自己眉心……
金光一闪，双目骤亮，再定睛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怔，脱口而出：“你竟是先天雷灵体？……不对，又不像……等等，像，也不全是……你到底是不是？！”
“？？？”
到底是不是？您倒是给句准话啊！
石少坚张着嘴僵住了；九叔也愣住，刚想开口，石坚已扬手隔空一抓……
“啪！”
九叔剑指疾点，气劲炸开，尘土腾起，竹叶哗啦作响。石坚胡子一翘，眼一瞪：“你……”
“大师兄，”九叔笑得纹丝不动，“我徒弟什么体质，好像轮不到您操心吧？”
“我只想验一验，看他究竟是不是先天雷灵体！”
“哦……那行，阿薛，别怕，你大师伯又不吃人。”九叔转头冲赵薛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赵薛点点头，没吭声，径直走到凉亭前，站定。石坚伸出手，朝他胳膊抓去。
“爹……师父，他到底是不是啊？”石少坚忍不住插嘴，心里却暗自咬牙：连我都不是，凭什么他能是？
“……”
急什么？
我比你还着急！
石坚没理他，只皱着眉搭上赵薛手腕，又翻掌与他掌心相贴，反复探查。片刻后，他缓缓松手，盯着赵薛，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修道半辈子，奇经八脉、五行灵根、天罡地煞之体，他见过太多；可眼前这小子……真没见过！
“大师兄，”九叔慢悠悠开口，明知故问，“阿薛这体质，究竟算不算？”
石坚深吸一口气，喉结动了动：“……八成是。”
“八成？啥叫‘八成’？”
“……”
您能不能闭嘴？
石坚瞥了九叔一眼，又看看赵薛，终于压低声音，字字清晰：“若我没看走眼……”
“他是八成先天雷灵体。”
“……”
爹，
看不准，咱就不说行不行？
石少坚嘴角微抽，心想老爷子莫不是赶了一夜路，脑子烧糊涂了；九叔也挑了挑眉，飞快扫了赵薛一眼，心下暗忖：
……这小子的雷灵体，怕是真快成了！
念头归念头，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只拿一副“您当我是三岁小孩”的表情瞅着石坚。石坚被盯得老脸一热，轻咳一声，硬着脖子把话钉死：
“……就是八成！”
“打住！别说了！”
石少坚头疼地瞥了眼自家老爹石坚，那眼神里写满了“又来了”。
“敢问大师兄，他缺的是哪两成？”
九叔一开口，语气轻快，纯属好奇……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听听。
“……”
你搁这儿补刀呢？
石坚绷着脸盯了九叔一眼。九叔却笑得更舒展了：“大师兄，依我看啊，八成不八成的，您怕是看岔了。我徒弟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先天雷灵体？真没有！”
石坚没搭理他，转头望向赵薛，目光沉了几分，琢磨片刻才问：“你出生那会儿，你娘没做过什么特别的梦？或者……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
赵薛摇头干脆。他那个便宜老妈，压根没提过原身出生时有啥异象。
后来他凝成先天道体，也没见天降祥云、地涌金莲之类的排场。
哦，倒也不是一点动静没有……
他会蜕皮。
这算不算？
“怪了……”
莫非真是缺了两成？
石坚眉心拧紧，越想越觉得八成就是这个缘故。至于自己看走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石坚的眼力，什么时候出过错？
九叔叹口气：“大师兄，您真没看错？这世上哪来的‘八成先天雷灵体’？不是全有，就是全无啊。”
“是啊师父……”
石少坚小声接话，不是质疑，纯粹是担心……他爹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该不会脑子发懵说胡话了吧？
“难道……真看错了？”
石坚声音低了一瞬，可下一秒就抬眼，斩钉截铁：“他就是八成！”
“……”
三个人，三张沉默的脸。
石少坚心里直叹气：爹这脾气，怎么比当年还拗？
九叔和赵薛飞快对上一眼，谁都没说话。
赵薛尤其服气……大师伯就是大师伯，火眼金睛，一眼就盯准了他那八成多的雷灵体，连他自己都懒得细数。
“哎哟，大师兄高兴就好！”
九叔一摊手，语气里三分敷衍、七分无奈。
石少坚听得嘴角一抽，石坚更是眼皮直跳……这人还是当年那个欠收拾的样子，一点没变。
“咳，天光都亮透了。”赵薛赶紧插话，“师父，大师伯，少坚师兄，不如咱去镇上吃早饭？两位远道而来，肚子里怕是早就空了。”
“嗯。”
九叔应得干脆。
石坚也点头。
两人刚起身，眼神却齐刷刷往院墙外一扫，随即不动声色，朝赵薛和石少坚各自递了个眼色。
赵薛脚尖刚动，想悄摸过去探个究竟……
“站住！”
石少坚已暴喝出声，嗓门震得瓦片都似要抖三抖：“什么人鬼鬼祟祟，偷听我师徒讲话！”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院墙。
赵薛耳尖一动，听见墙外衣袂破风声，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拔腿跟上。
九叔和石坚同时起身，刚跃上墙头……
“砰！”
石少坚整个人被一股暗劲拍得倒飞回来，后背重重砸在院内青砖地上，溅起一小片灰。
“师兄当心！”
赵薛本已腾空而起，见状立刻收势变向，中宫一沉，身形横移半步，伸手去接。
“不用你接！”石少坚咬牙低吼。
赵薛一顿，还真没见过这种拒绝帮扶的。
他脚下一错，奇门方位随念而转，人已闪出院墙，稳稳落在石少坚刚才扑出去的位置。
石坚垂眼扫了下地上龇牙咧嘴的儿子，没吭声，也没理石少坚投来的委屈目光，只默默掐指一算……
指尖刚停，他脸色一僵，喃喃自语：“中宫……跑得挺快？”
“啥？”
九叔挠挠后脑勺，一脸懵。
石坚喉头一甜，硬把那口血咽了回去，盯着九叔看了足足三息，深吸一口气：“有。”
“没有，大师兄您真看错了！”
“我说……有！”
“嗯。”
九叔点点头，表情坦荡极了，活像在说“您说啥都对”，气得石坚拳头捏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围墙外……
场面有点乱。
赵薛手握黑星，枪口微抬，目光锁住眼前那人……那张脸，八分像九叔，却更显年轻，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锐气。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
“一眉师叔？”
“不是。”
一眉道长摇头，干脆利落，眼皮都没抬一下。开什么玩笑？被这小子拿枪指着，还点头认？想都别想！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盯住赵薛的眼睛……左眼幽沉如古井，右眼清亮似寒星，阴阳眼配天眼，活生生长在一个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