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道长侧头瞥了赵薛一眼。
赵薛会意,收剑攥拳,脚下泥水猛地炸开,腰腿拧转,全身劲力灌入拳锋……
唰!
快!
快!
快……
千鹤道长眼前一花,赵薛已化作一道残影,直逼皇族僵尸……
“砰!”
一声闷响炸开,皇族僵尸惨嚎着倒飞出去。
就是现在!
那僵尸后仰欲倒,却诡异地一扭腰、一蹬地,硬生生撑住身子正往上挺……千鹤道长毫不迟疑,断剑在手,猛地往前一送!
“嗤……”
利刃扎进皮肉的声响刺耳又黏腻。
“滋……滋滋……”
白烟腾起,僵尸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哀嚎,可终究差了一线……剑尖没入脊背,离天灵盖还差三寸。
“吼……!”
它猛地旋身,獠牙外翻,扑向千鹤道长!
“师弟,蹲下!”
四目道长吼声未落,千鹤道长已矮身伏地。头顶风声呼啸,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从屋檐上凌空跃下,法网兜头罩下!
“噼啪!噼啪啪!”
电光爆闪,火花乱溅,皇族僵尸浑身抽搐。赵薛刚要上前补刀,那僵尸却怒吼一声,肩颈一耸,竟硬生生撕开法网!
“吼……!”
它转身就逃!
“接着!”
一休大师反手从挎包里甩出墨斗线,赵薛伸手一抄,两人错步疾奔,横身拦在僵尸前头,齐力一扯……
“噼啪……!”
“吼!!!”
墨斗线灼得僵尸皮肉冒烟,它痛得暴退数步。四目道长趁势把桃木剑朝千鹤道长一抛:
“师弟,接剑!”
“师兄,你用啥?”
“哎哟,凑合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抄起门板大的桃木巨剑,左手剑指一掐,右手提剑便冲:“受死吧!”
……
千鹤道长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这截不过小臂长的桃木剑,一休大师也默默摸了摸腰间那把更短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可下一瞬……
“嘣!”
墨斗线应声崩断!
赵薛和一休大师刚退开半步,一休大师刚解下颈间念珠,四目道长已狞笑着抡起巨剑,嘿然扑向僵尸:
“来啊……!”
抬剑!
挥斩!
“嘭!”
僵尸踉跄后退,四目道长脸上青筋暴起,千鹤道长刚提剑欲上……
背后三道破空厉啸,夹着嘶哑喉音猛扑而来!
“嗯?”
千鹤道长猛然回头……三名大内高手,眼眶发灰、指甲乌黑,正龇着牙朝他扑来!
“这才多久?!”
他瞳孔一缩,心头震骇:尸变竟快得如此邪门!
脚下不停,转身挥剑劈向三人,口中急喝:
“当心!尸毒烈得很!”
“烈?”
四目道长冷笑,“有我这大宝剑烈?”
话音刚落,“铛”一声脆响,巨剑再撞僵尸胸口……
“咔…咔咔!”
几道裂纹倏然迸开,剑身“哗啦”散成七八截!
那皇族僵尸本就萎靡的双臂骤然一振,喉中爆出嗜血狂吼,如饿虎般扑向僵在原地的四目道长……
“呼!”
一记横扫,四目道长脸色刷白,整个人腾空飞出三四丈远,瘫在地上直哼哼:“哎哟……我的腰……”
眼看僵尸又要扑上补刀,赵薛左手剑指一立,咒语脱口而出:
“乾降精坤,应灵日月……元精摧凶,恶亨利贞。太上符命,自来辅荣。急急如律令!”
咬破指尖,抹向太阿法剑……抹到一半,手指顿了顿,又继续抹完。金光倏然浮起,裹住剑身。
一旁刚斩翻两名尸变高手的千鹤道长眼皮猛跳,再抬眼瞥见赵薛那略带模仿意味的姿势和那一瞬停顿,眼皮又是一跳:
臭小子,偷学我呢?
……你师兄真没教过你灵剑咒?
……还真没教过!
“杀!”
赵薛低喝一声,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金光一闪……
“嘭!”
皇族僵尸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廊柱上,碎木四溅。
“孽畜,今日必除!”
一休大师眼神骤冷。四目受伤本该是好事,可伤他的却不是自己……这念头刚起,一股戾气便直冲心口。他喉头滚了滚,默念一句“阿弥陀佛”,左手念珠甩出,右手桃木剑已劈面而至,直取僵尸咽喉!
“铛!铛!铛!”
念珠抽在皮上闷响,桃木剑劈在肩头带起焦痕。皇族僵尸刚撑地站起,又被打得踉跄后退,嘶吼连连。
赵薛立刻补上一记侧踹,两人一前一后,招招紧逼。那僵尸节节败退,官袍撕成布条,发髻散开,冠冕歪斜,哪还有半分皇族威仪,活脱脱一副溃烂尸相。
可赵薛越打越不对劲……
他们打得它鬼哭狼嚎,看似凶猛,实则连皮都没真正破开几道深口。千鹤道长先前那一剑断刃所留的创口,至今还在渗黑血;而他和一休的攻击,却只在表皮划出道道白痕,连筋膜都未曾撼动分毫。
“它防得越来越硬!”
赵薛瞳孔一缩,闭眼再睁……阴阳眼右开,天眼左启,双目齐盯那僵尸。
(●_?)
……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除了丑得扎眼、尸气浓得呛人,其余毫无异样。
正琢磨着,只听“咔嚓”两声脆响……
一休大师手中桃木剑snapped断成三截,腕上念珠也崩得满地乱跳。
“???”
一休一愣,但眨眼间已收势拧腰,双拳蓄力欲上……
就在这当口,千鹤道长提着豁口断剑,从殿角闪身而出:“大师,退!”
一休立马抽身掠至侧翼,刚想寻四目道长踪影,就见对方和家乐一人端一盆糯米,从偏房冲了出来:“师弟!阿薛!让开!”
“好!”
“好!”
赵薛和一休齐撤步,四目与家乐抬手一扬……
雪白糯米泼洒如雨。
结果……
那僵尸竟猛地偏头、扭腰、蹬腿,左闪右避,整片米雨尽数落空!
它不是瞎躲,是真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躲得明明白白!
众人齐怔。
那僵尸一击未中,反倒暴怒嘶吼,转身就想撞墙突围,却被赵薛堵前、一休封左、千鹤截右、四目与家乐抄后……四面铁壁,插翅难飞。
“它开窍了!”
千鹤沉声开口,脸色阴沉。四目和赵薛点头,神色凝重;家乐挠挠头,小声嘀咕:“开……开啥窍?”
所谓“开窍”,说白了就是僵尸活出了点人样……能看、能判、能躲、会怕。
不像寻常僵物只凭本能扑咬,它现在知道什么危险、什么该躲、什么能绕着走。
赵薛心里清楚:眼睛怎么来的?九叔没细讲,估计连他师父的师父也没搞明白。赵薛自己琢磨,八成是尸气聚到一定火候,感官被“煨”出来了,类似野兽靠热源辨人。
至于脑子咋活过来的?九叔倒是答得干脆:靠记忆。死前那些零碎印象,在尸气反复浸染下慢慢拼凑起来,虽不比活人灵光,好歹能分敌我、知进退……当然,嗜血本能一上来,脑子又立马糊一半。
“不止是开窍。”赵薛盯着僵尸手臂上那几道浅白划痕,眉头锁死,“你们看它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