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侍郎一伙人脚步一顿,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有人眼神飘忽开始盘算……家乐和菁菁咽了口唾沫,默默缩回赵薛身后。
东南西北四人老老实实站到千鹤道长身侧。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对视一眼,肩并肩,悄无声息挪到了赵薛身边。
“快!动手!”
赵薛嗓音一沉,乌侍郎几人咬着牙上前撬棺。乌侍郎一边哆嗦着往棺盖上磕头,一边反复念叨:“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听得三位大内高手眉头直跳……可话还没骂出口,就齐齐顿住。
“打不开。”
失了双勾的那位高手拧着眉,手指扣在棺沿试了又试。
千鹤道长眯眼扫了一圈,忽然一拍大腿:“白日阳气盛,尸气被压进棺缝里,把盖子吸住了!”
“那只能拖到晚上?”赵薛脱口而出,顺手掀开木窗朝外一瞅……天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哪来的“白天”?
他特意等乌云聚拢才下令开棺,结果……
白忙活一场!
“倒也不必硬等……”千鹤道长刚开口,又戛然而止。赵薛也闭了嘴。
那口铜角金棺他早摸过:不是纯金,估摸着铜占七八成,金只掺两三分……真要抡刀劈,怕是刀卷了,棺纹丝不动。
“你那把太阿法剑呢?”四目道长插话。他见过那剑劈树如切豆腐,干脆利落。
赵薛摇头:“劈不动。”
他早说过,太阿是根“棒”,硬是真硬,锋利嘛……也就勉强够用。
要是真量化:
太阿……抗揍SSS,开刃A。
主打一个结实耐造!
当然,他也琢磨过,这剑像是活的,跟着他修为涨,说不定哪天就开刃见血了。
“那现在咋办?”千鹤道长急得搓手。
赵薛抬眼盯住四目:“贴镇尸符,快!”
事态火烧眉毛,多说一句都嫌招祸,他话音未落,四目已点头应下:“家乐,上!”
“啊?我?!”
家乐缩着脖子,看看乌侍郎那一脸凶相,再低头瞅瞅自己细胳膊细腿,当场蔫了。
赵薛蹲下来,手掌按在七十一阿哥头顶,声音低却稳:“他们不敢动你。”
十四张脸同时垮了下来……乌侍郎等人嘴角抽搐,脸色铁青。四目、千鹤、一休三人对视一眼,默默把黄符塞进乌侍郎手里。
符纸刚往铜角金棺上贴第三张,赵薛猛地抬头。
风没起,可他额前碎发突然一根根竖了起来……像被谁拽着往上提。
他瞳孔一缩,一把抄起七十一阿哥塞进乌侍郎怀里,左手拽菁菁,右手薅住家乐,撞门就往外冲:
“师叔,跑!”
“哈?”
四目、千鹤、一休和东南西北全是一愣。乌侍郎还僵在原地,手里的符纸飘了一半……
轰!!!
一道惨白闪电劈在屋顶正中!
赵薛拽着俩孩子滚出木门那刻,雷光已炸开。屋顶没塌,但整块掀飞,木梁焦黑断裂,屋脊直接开了个大窟窿……跟被人用巨斧劈开似的,粗暴得不讲道理!
四目三人刚喘口气,回头就看见乌侍郎他们乱作一团:抢接七十一阿哥时绊作一堆,连人带棺被电得弹起来又砸回去。
十名清兵当场焦黑蜷曲,连灰都没剩几缕;三个大内高手、乌侍郎、还有被护在最中间的七十一阿哥,倒是囫囵个儿活着。
“这小子……”
四目猛回头找赵薛,只瞧见菁菁和家乐傻站在雨里,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他吼了一嗓子:“阿薛人呢?!”
“糟了!”
一休大师突然低喝。四目扭头,只见铜角金棺盖子“咔”地弹起半寸,全靠墨斗线死死勒着才没崩开。
“捆尸索!”千鹤吼。
东南西北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绳索抛过去。三人抄起就往屋里冲,套棺、收绳、绞紧……动作比眨眼还快。
而赵薛,正蹲在屋后,盯着地上那根断成四截的避雷针,一言不发。
这根避雷针,是他拜九叔为师后,听说四目道长的名号,立刻吩咐下人请铁匠用铜铸的。
还特意让匠人在表面镀了层银,增强导电;整根针用螺纹咬合拼接,严丝合缝。
赵薛低头看着刚埋好的避雷针底下塌出的坑……土一松,针就歪了半截。他抬脚用力踩了两下,眼睁睁瞧着湿泥簌簌滑进深坑里。
他没说话,只点了下头,声音平平的:
“说得通。”
地陷导致避雷针失灵?确实说得通,挑不出错。
通个屁!
赵薛心里骂了一句,仰头一看,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下来,他二话不说撞开窗户,几个起落便掠过法事堂,直扑木屋客厅。
人还没站稳,眼前已是一团乱:
门外地上躺着东南西北四个瘫软哀嚎的家伙,正被家乐和菁菁手忙脚乱往一休大师房里拖;乌侍郎怀里死死抱着昏过去的七十一阿哥,边跑边回头张望。
屋里更热闹……皇族僵尸正伏在那位内高手耳边低语,语气听着像商量,可那人脸色惨白、额角青筋直跳,分明是被逼得快断气了。
赵薛扫了一眼,心知肚明,干脆绕开那俩,几步迎上冲来的千鹤道长,顺口问:“师叔,就您一个?”
“让开!”千鹤道长急得嗓子发紧。
赵薛“哦”一声闪身,手腕一抖,太阿法剑“唰”地甩出个利落剑花。
千鹤道长眼角一抽……这小子又犯什么病?可话没出口,就见那瘦脱相的内高手被皇族僵尸随手一甩,直直朝他面门飞来!
“孽障……受死!”
千鹤道长侧身避开,怒喝出声,桃木剑一横,就要扑过去。
可刚抬腿,身后呼啦啦冲过两个人影……两个大内高手举着双斧双刀,脸都吓白了,嘴里嗷嗷叫着,动作僵硬却比他还快,直直冲向皇族僵尸!
“喂!你俩干啥呢?七十一阿哥还等着护呢!”
屋外乌侍郎抱着阿哥狂奔,听见动静扭头吼了一嗓子。
千鹤道长一怔:这俩咋还抢活儿?
赵薛却突然开口:“师叔,鞋带开了。”
“啊?鞋……”千鹤下意识低头……自己穿的是草鞋,哪来的鞋带?
他猛抬头,怒目圆睁正要骂,却见眼前一花……
“啊……!”
“啊……!”
两声短促惨叫炸开。
再定睛,赵薛已把他拽到屋外松开手,而他刚才站的地方,赫然多了两具歪斜倒地的尸身。
“师叔,专心点儿!”
千鹤道长瞪他一眼,提剑再上。赵薛余光扫了眼系统界面……
【外道种魔法:茅山赶尸术经你反复推演,现已可“赶活人”。】
【注:鉴于你方才操作……本系统建议:此攻法,请勿向师父、师叔透露。】
“???”
赵薛一愣……赶活人?这不就是赶尸术改了个用法么?还外道种?谁给起的这名儿?
他懒得琢磨,骂了句“瞎扯”,提剑就冲,跟千鹤道长一左一右,夹击皇族僵尸。
铛!铛!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赵薛连劈三剑,虎口发麻……这僵尸皮比铁板还硬,砍不动!
咔嚓!
千鹤道长手中桃木剑应声而断,两截木头掉在地上。他盯着皇族僵尸毫发无伤的肩头,脸色骤沉。
可人没退,反一口咬破食指,血珠涌出,疾诵灵剑咒:
“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驱雷电运。元精摧凶,恶亨利贞。太上符命……保劫长存。诸天星宿,自来辅荣。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指尖抹过断剑,血迹隐去刹那,一道金光腾起,裹住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