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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闲着,你问吧!”一休大师笑得慈祥,袍袖一拂,领着两人进屋,三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起初,他眉目舒展,颔首含笑;没过半炷香,眉头微微蹙起;再往后,眼睑低垂,嘴唇微张,像是被问住了,又像在拼命记……可脑子已经跟不上了。

一个时辰后,赵薛什么时候起身、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连影子都没了……一休大师全然不知。

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只剩两个念头来回撞:

“我有个问题……”

“我还有个问题……”

“师父?师父!”

“啊?……他走了?!”

一休大师猛地回神,老脸一热,茫然环顾屋子,转头望向菁菁,声音发虚:“菁菁,他……真走了?”

“早走啦!”菁菁嘟着嘴,“您也真是的,表哥就是随便问问,您怎么听着听着就不吭声了?”

一休大师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八宝粥:“……你管那叫‘随便问问’?”

“不然呢?”菁菁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开头问您‘鱼在那边游,人在岸上捞,谁积德谁造业’,听得我直犯困……后来我就睡着了。”

一休大师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以后对你表哥,客气点。”

“为啥呀?”

“听话。”

“哦……知道了。”

“阿弥陀佛。”

他合十低诵,指尖微颤,眼前却浮起赵薛中途那一问……

“大师,常听人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话对吗?”

“对。但不是说恶人扔了刀,前账就一笔勾销。而是他那一刻起了真正的悔悟之心,才算有了成佛的根。”

“我懂。可我有点想不通……那些总劝人‘莫伤性命’的正道中人,为何连对恶人也要手下留情?哪怕对方手上沾血,也宁可放走,也不愿亲手了结?”

“……这么跟你讲吧:万事皆有因果。你不杀他,未必是他逃了报应,而是他该受的,迟早会来……这一世不来,下一世也躲不过。你们道门讲究今生证果,不太信这个……嗯,换个说法……在一些人眼里,你挥刀杀他的那一刻,你手上也沾了血,心上也落了业。恶人没少一个,倒多了一个‘持刀行恶’的人。”

“那……我一次杀俩呢?”

“???”

木屋,卧室里。

赵薛从包袱里掏出一根人参,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嚼着参片,一边回想着昨儿跟一休大师聊的那些话,顺手在心里默唤系统。

血字一闪,浮现在意识深处……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500)

天赋:先天道体·雷肝(3%)…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早知道捎两朵灵芝来,光啃人参,练得慢得像蜗牛爬!”他心里嘀咕。

好歹有这根参顶着,不然就算小烧杯那么点天地灵气,也撑不起进度。

倒不是先天道体吸灵气不给力……九叔早说过,是身子底子跟不上,补不进、化不开。

“可这先天雷灵体怎么比道体还磨蹭?听说得把极性细胞的排列全调个方向……”

他皱了皱眉,可惜内视再深,也看不到细胞那层去。

“也不知道赵二虎在省城搞到柴油发电机没。要是弄回来了,回去立马试电炼雷法。”

要是没买到?那就自己动手……手摇的。柴油机?他可没本事凭空搓一台出来。

至于功率够不够?多造几台,串一块儿呗。

就跟体内那些极性细胞似的,单个儿放的电,蚊子咬一口都嫌轻;可排成行、连成片,噼啪一声,就够震耳朵了!

买发电机可不是一时兴起。自打掌心雷落进手里那天起,他就琢磨开了:都是电,凭什么非得靠法力硬憋?天地灵气能引,雷电也能引,那电流为啥不能引?

后来赶路时突然想通……先天雷灵体,说白了就是一副活体肝电池。

既然能存能放,哪有只许充电、不许插线的道理?

总不能每次发雷,还得先调法力、合天道、演雷纹、凝雷意……修的是仙,又不是在演戏!

“修炼。”

他闭眼入静,等卦象应验……更准确地说,等千鹤道长押着皇族僵尸,午后路过这儿。

一夜过去。

他没开口,但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可没闲着:炸了一宿炮仗,聊了一宿话。

一个乐得掉了颗牙,

一个喝掉整整一缸灯油!

次日,

十月十五,

天刚擦亮,四点不到,赵薛起身洗漱,直奔法事堂,照例做早课。

“就不能买……”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提“买”字,准没好事。

他抬眼看了看供桌上方的太极图,拈香、翻腕、点火,稳稳坐下蒲团,开始诵经。

《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太上灵宝说……》四部轮诵一遍,再接十二诰,召神请圣,叩问大道。

念完收声,堂里静得只剩他自己呼吸。

得,明白了……

怕早课麻烦,干脆只供了个太极图糊弄神明?

他沉默片刻,起身拍板:这事一了,立刻托镖局送几尊道祖、祖师的雕像画像来,给四目道长正正庙宇门面。

走出法事堂,他顺脚走到木屋门口,掰下个玉米棒子,搓掉玉米粒,往地上一撒。

小花猪哼哧哼哧拱上来,吃得尾巴直甩。

赵薛拍拍手上的碎渣,绕着木屋溜达一圈。

四周没甚稀奇,唯独屋后那条溪水……从山上淌下来,一路往东,清亮见底。

好看不好看?他懒得细想。反正螃蟹肥,他顺着溪边往上摸了一截,拎回来六只,个个三两上下,钳子鼓得像小铁锤。

“今儿饶你们一回,赶紧长肉。下次来,我要见六只一样壮的!”

他拎着那对最大的蟹,朝溪边一晃,压低声音唬它们。说完转身就走,刚到木屋门口,就瞧见家乐正抡斧劈柴。

“赵薛,早啊!”

家乐揉着眼睛嘟囔道:“困死了……”

赵薛点点头,把螃蟹递过去:“师兄,蒸一下,姜片别忘了!”

“包在我身上!”家乐笑嘻嘻接过来,刚想把斧头塞回赵薛手里,一抬眼……人已经转身朝菁菁走去,正聊得挺起劲。

“……”

家乐叼着斧头,一手抱着半截没劈完的柴火,默默往厨房挪。赵薛余光扫见,朝菁菁晃了晃手:“回头聊!”

“……”

去死吧!

烦死了!

菁菁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赵薛压根不搭理,径直走到木屋门口,掰下一根玉米,蹲下来喂小花猪。

小猪哼唧着猛刨食,肚皮鼓得发亮,最后连打嗝都带点白沫,才听见家乐在屋里喊:“赵薛,开饭啦!”

“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