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薛却笑了：“还成。同样的力、同样的招，现在劈得更深了。”他顿了顿，目光往府宅后院方向一飘，“就是不知……这石头硬，还是我那马上要出棺的外公更硬。”
剑归鞘，随手抛给身旁丫鬟。他转身朝内门门口守着的下人扬声喊：“除了看门的，其余人，全叫来！”
“是，少爷！”
不多时，十八个下人齐齐站定。人怎么多了？……是他娘从腾腾镇急调来的，生怕儿子在这边吃亏。
当然，根子还在赵丁一身上。
赵薛从架子上抽出一根乌沉沉的长棍，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骤然发白的脸，嘴角一翘，声音温温和和：
“别怕。”
“来！”赵薛从怀里摸出钱袋，抖出两块大洋，在掌心一抛一接，“谁能把这棍子从我手里夺走，这两块就归谁！”
两块大洋不算多……够买百斤糙米罢了。这话搁他身上是实话，可对底下这些下人来说，已是顶顶厚的赏了。
“一起上吧！”
他横棍而立。众人面面相觑，迟疑片刻，一个年长些的下人咬牙拱手：“少爷恕罪！”
话音未落，人已扑来。其余人也跟着冲了上去。赵薛神色不动，棍影翻飞，只听几声闷响夹着哎哟痛呼，地上已躺倒一片……有的捂腿，有的按腹，哼哼唧唧直抽气。
赵薛蹲下身，从兜里掏出那两块大洋，塞进一个眉眼清亮、手脚利索的下人手里：“拿去分了。”
“谢少爷！”齐刷刷一片叩首。
“散了。”他一挥手。
人影刚动，忽有个新来的小子捂着右腿歪在地上，嗓音发颤：“哎哟……少爷，我这腿……怕是断了！”
赵薛眼皮都没抬，把棍子顺手递给旁边候着的丫鬟，转身就往法事堂走：“断没断，你们自个儿瞧瞧。没断？那就帮一把。”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刺破空气。
赵薛已盘坐在蒲团上，听见身后脚步窸窣，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赵二虎没跟你们说，镇外最近有马匪出没？”
他这才侧过脸……门外那人低着头，肩膀微抖，声音细若游丝：“是……少爷。”
“别杵着，下去。”
他朝门口两个丫鬟中的赵秋容……也就是他那个哑巴八管家……扬了扬下巴：“给我娘写封信，再派个使唤的人来。”
没别的缘由，
他就图个整数顺心。
“是，少爷！”
门轻轻合上。赵薛静坐片刻，目光掠过香雾缭绕的三清道祖与三茅祖师神像，低声道：
“弟子……一心向善。”
话音落下，闭目凝神。脑海里，早被他反复推演过的《脱胎换骨法》缓缓展开……那是气血烘炉为骨、金钟罩与铁布衫为筋，再揉进他琢磨许久的《论法力激肌之术》所成的新路子。
“该能成吧？”
他心里其实没底。单练哪一门，他都有把握；可这一锅乱炖出来的法子……硬凑得跟老木匠拿钉子铆铁皮似的，看着结实，敲敲听不听声，真不好说。
“唉，要是理论再扎实些，境界再高些，何苦这么拧巴地硬拼？”
叹完，睁眼，从钱袋里又摸出三块大洋，往空中一抛，掐指算了一卦……吉。
“稳了。”
他重新闭眼，引法力催动气血，开始修炼。一坐，就是半日。
再睁眼时，脸红得像刚浸过朱砂，心跳快得几乎撞肋，袖口撸起，小臂皮肤上血丝密布，渗着淡红；张嘴一吐，一颗臼齿“啪”地掉在掌心。
“失败了？”
不对。
卦象明明大吉，怎会翻车？
他皱眉起身，抄起法坛上的铜镜照了照……满口牙齿松得像沙地里的芦苇，摇摇欲坠。
“哦……是要换牙。”
头晕、酸痛、乏力、口干……全对上了。
不是崩坏，是翻腾的气血在洗筋伐髓，逼着身子退一层旧壳，返先天之本！
念头刚落，又一颗带血的牙“噗”地滚出来。他盯着镜中牙床……粉红嫩肉正鼓着小包，新芽已冒头。
他点点头，嘴角微扬：“路子没错。”
次日，义庄。
石桌旁，九叔瘫在竹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手稿，纸页边角都快被他无意识捻毛了。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赵薛嘴里那排新生的、泛着青白光泽的牙上。
“你真敢说，这一口新牙，是你练那什么‘气血烘炉’……不，‘脱胎换骨法’练出来的？”
赵薛一口咬住刚剥好的橘子，汁水溅了点在唇角，点头：“嗯。”
九叔盯着他看了三息，喉结动了动，最终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没说话。
“对……是鬼！”
……这玩意儿哪儿写着能重长新牙了？
《气血烘炉》里有吗？《金钟罩》里提过吗？《铁布衫》里写过一嘴没？
瞎折腾！
九叔面无波澜地盯着赵薛，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揉了揉眉心，点点头：“行啊，练得挺扎实。再接再厉，争取早点飞升。”
“是，师父！”
“对了，”九叔顺手端起茶杯，目光往法事堂里扫了一眼，随口问，“现在攒了多少缕法力？”
“两千。”
“噗……！”
赵薛侧身一闪，躲开喷出的茶水。九叔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又按着额角叹了口气：“可以冲关了。”
“不急。”
“……”
……你不急，我急！
真怕你哪天打坐打到一半，人没了；
或者运气一岔，当场炸炉！
九叔盯着赵薛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个疙瘩，终于沉声说了句：“手伸出来。”
搭上脉，仔仔细细探了一遍经络、气海、丹田……
一切稳如老狗，连根毛都没乱。
他收回手，深深看了赵薛一眼：“说真的，你打算攒多少法力才肯突破？”
“越多越好。”
“……”
“要不……八万？”
“……”
“七万？七为少阳之数，应天时……”
“打住！”九叔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晾衣服，“去吧，先跟秋生他们一起叠元宝。”
赵薛应了声“好”，转身进了法事堂。
其实……
有件事他没讲。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2000）
天赋：先天道体（30%）……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他不仅把《脱胎换骨法》修成了，还硬生生炼出了三成先天道体，顺带一口气多涨了五百缕法力。
可惜这道体刚起步，覆盖率低得可怜。除了修炼快些、牙齿硬得能磕核桃外，眼下还真看不出别的玄妙。
不过赵薛挺知足。按常理，百日筑基只需一百缕法力，他现在这一身，顶得上二十个同龄人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