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九叔拍拍胸脯,“放心!我已托我师父,去总坛藏书楼给你翻去了!”
“哦……”赵薛点点头,差点脱口而出“您师父还记得这事不”,又硬生生咽回去。
“对了,”九叔忽然想起,“你不是一直琢磨怎么用法力‘催’肌肉么?试出名堂没?”
“有点门道。”
“有点门道?”
九叔心头一动,突然伸手去抓赵薛。
赵薛身子一偏,轻巧避开,快得让九叔当场愣住。
“这反应……”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滑,右手再度探出……又抓!
赵薛侧身一让,还是没碰着。
秋生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啥时候练出这手了?!”
文才倒是稳如老狗,一脸平静。
……倒不是他淡定,是他压根没看懂刚才发生了啥。
九叔连试几回,收手站定,盯着赵薛直皱眉:“你这速度,怎么蹿这么高?”
他心里门儿清:之前赵薛连秋生都打不过,全靠八卦步法绕着人转圈,硬是把秋生晃晕了才赢的。
“所以我才说,效果还行。”
赵薛笑了笑,见九叔又伸手来抓,这次没躲,任他攥住手腕。
“再使点劲!速度上去了,力气总不能拖后腿吧?”九叔捏紧他的手腕催道。
“好!”
几息之后,九叔面无表情松开手,默默把右手藏到背后,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嘶……这小子到底咋练的?”
他一边揉着发麻的右手,一边用左手去掐赵薛胳膊……纹丝不动,跟铁铸的一样。
“你管这叫‘还行’?!”
从正式收徒到现在,才二十天!二十天前,赵薛连秋生都追不上;现在呢?闪避比他快,筋骨比他硬,连他手都差点被攥脱臼!
这还叫“还行”?
“……嗯,效果,还算可以。”
赵薛换了个说法。
九叔眼皮一翻,白眼差点飞出天际。
秋生凑上来,满眼放光:“小师弟,你咋练的?教教我呗!”
“想学?拿去!”
赵薛从怀里掏出一本抄得工工整整的册子,递过去。
秋生刚伸出手,书就被九叔一把抽走。
“不许练,你练不了。”
“谁说的?小师弟能成,我为啥不行?”秋生不服气,扭头看文才,“你说是不是?”
文才立刻点头:“对对对!”
“……”
九叔嘴角一抽。
秋生冲文才翻个白眼,转头可怜巴巴望着师父:“师父,让我先瞅两眼,行不?”
“……行。”
九叔目光扫过封面上那行字……《论法力刺激肌肉,令其自动锻体之详述》,深吸一口气,面无波澜地把书塞进秋生手里。
“谢师父!谢小师弟!”
秋生喜滋滋接过,翻开就看,看得入神,直到差点被义庄门槛绊个狗啃泥才猛地回神。
“别看了,真练不了!”
九叔凉凉开口。
秋生“唰”一下把书藏背后,边退边嚷:“能练!我刚刚都摸到门道了!”
“哦?”
九叔一怔,上下打量秋生两眼,又瞥了眼赵薛,喉结动了动,硬是把表情绷住:“……那你开心就好。”
……他心里早有数:这就是赵薛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罢了,让他吃一回亏,记性才牢。
九叔转身进屋。
文才立马凑过来:“给我瞧瞧!”
“稍等!马上看完!”
秋生摆摆手,埋头继续翻那本《论法力刺激肌肉,令其自动锻体之详述》。
“懂了!”
他眼睛一亮,啪地把书往文才怀里一塞,盘腿坐下,照着里头写的法子,运起法力往四肢百骸一引……
“啊……!!!”
“咚!”一声闷响,人直接栽倒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抽搐。
文才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看手里刚翻开的书,又看看地上抽抽的秋生,手一抖,把书拍他脸上,拔腿就往义庄里喊:
“师父!出事了!”
“你师父我好得很!”
九叔闻声跑出来,瞪了文才一眼,蹲下给秋生搭脉,又翻眼皮、掐人中,确认人是活的,只是疼晕过去,当场懵住:
“这……也能疼晕?”
这攻法邪门成这样?
不对……该不会是他练岔了吧?!
他盯着秋生胸口那本摊开的《论法力刺激肌肉,令其自动锻体之详述》,眉头越拧越紧。
九叔一把抓起那本册子,随手翻了两页,下意识照着上面的法子引动法力……
“唰”一下,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他连退几步,后背“咚”地撞上门框才停住。文才一见,立马扑上来,声音都发紧:“师父!您怎么了?!”
“……没、没事!”
九叔猛吸一口气,额角冷汗直往下淌,话音发虚。缓了好一阵,才扶着墙,颤着手慢慢直起身。
浑身骨头缝里都像被碾过似的,酸胀钻心,活似连夜奔了三百多里山路,腿软、腰垮、胳膊抬不起来……
得,这哪是练功,这是要命啊!
“真没事?”文才盯着他汗津津的脸,又瞅瞅他泛青的嘴唇,“可您这汗都冒成河了……”
九叔面无表情:“为师热的。”
“热?”文才拧着眉,“热能热出一张白纸脸?”
“……”
行,你接着问,我听着。
义庄院子里,石桌边,躺椅上。
九叔低头看看手里的《论法力激肌肉,让肌肉自动锻炼的详细过程》,又抬眼看看赵薛,来回几趟,最后把书往赵薛手里一塞,嗓子有点干:“你……真不疼?”
“还行。”赵薛点头,顿了顿,补了一句,“死比疼难熬,我宁愿疼。”
九叔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终于绷不住:“停……别说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法子,赵薛自己用着是条龙,换个人试试?轻则脱层皮,重则当场交代……不是去镇上医馆,是直接去地府挂号!
“这小子……还真不怕疼。”
他想起初见那回:女鬼指甲抠进赵薛胳膊肉里,骨头都露出来了,他咬着牙死攥不放。世上人千样百态,偏他是个铁打的愣头青。
九叔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递过去:“喏,横练的正经路子,拿去琢磨。有不懂的,写清楚,再问我。”
“气血烘炉法?”
赵薛接过来扫了一眼,封面上五个草书大字歪歪扭扭……
字,实在不敢恭维。
九叔眼皮一跳,立马懂了他眼神:“当然是法术!武功也带,金钟罩、铁布衫,要不要?”
“要!”
“……”
九叔盯着他,沉默三秒,一指书房:“桌上,自己拿。”
“哦。”
赵薛转身进屋,顺手抄起桌上两本同样龙飞凤舞的册子……《金钟罩》《铁布衫》,抱出来翻得津津有味。
九叔叹口气:“先老老实实练气血烘炉法。金钟罩、铁布衫是硬扛的外功,伤身子;这法子不一样,养气、壮血、强筋骨,是一步一步长出来的本事。”
赵薛刚张嘴想问,脑门上“啪”挨了一记弹指。
“师父说话,插什么嘴?”
“……”
“哼!”
九叔甩袖哼了一声,心里舒坦多了,这才慢悠悠道:“气血烘炉,是拿法力当火种,烧旺一身气血。血足,气才稳;气稳,法才凝。体魄上去了,法力自然水涨船高……这才是真正‘性命双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