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命局旧宅回来，天已经擦黑。
裴砚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谢云疏也没问。两人各怀心事，回了裴宅，关上门，裴砚才开口：
夫人，今晚，咱俩把话都说开了吧。
谢云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人在正堂坐下，面对面。
裴砚先开口：我的系统，叫权臣养成系统。三年前捡到那枚玉，它就绑上了我。任务是什么？位极人臣。升官、结党、掌权，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的系统，叫红鸾攻略系统。谢云疏接话，任务是什么？攻略你。九十天内，让你对我的好感度到一百。成了，给我免死金牌和自由身；不成，随便嫁个鳏夫。
裴砚挑了挑眉：攻略我？
谢云疏坦然道，嫁给你之前，我就接了这任务。
那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谢云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头，默念了一句，才道：六十七。
裴砚了一声，没再追问。
谢云疏心里却有点发虚。
她没说的是，这六十七的好感度，早就不是出来的了。
那咱俩的系统，是怎么来的？她岔开话题，都跟那枚玉有关。可那玉是谁造的？天命局又是谁立的？
不知道。裴砚道，但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天命局那幅画像，跟我有七分像。裴砚慢悠悠道，那画像上的人，要么是我祖上，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造系统的人。裴砚道，他长得像我，说明天命局，跟我的血脉有关。
谢云疏心里一跳：那公主的玉佩……
那枚玉佩，跟画像上的人腰上那枚一模一样。裴砚道，说明公主，或者说公主背后的人，跟天命局，也有关系。
那咱们查下去，会不会查到公主头上？
查下去就知道了。裴砚道，夫人，我现在，想跟你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咱俩的系统，是一路的东西。咱俩的来路，也是一路的。裴砚看着她，与其各自猜来猜去，不如……
联手。
谢云疏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烛火跳了跳。
她忽然道：大人，你信我么？
裴砚答得干脆。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真想害我，洞房那晚，那匕首就不是捅刺客，是捅我了。裴砚笑了笑，夫人，咱俩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你不沉，我不翻。
谢云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弯起唇角，笑了。
她伸出手，那咱就——
结盟。
裴砚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结盟。
两只手交握，一温一凉。
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忽然了一声，难得正经地冒出一句：
宿主，检测到对方系统……发出同类信号。
两套系统，正式建立连接。
连接代号：天命。
谢云疏：……红鸾？你什么时候跟人家的系统搭上话了？
那个声音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个……人家先动的手。
与此同时，裴砚脑子里那块乌面板，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红鸾系统。连接已建立。
提示：两套系统同源。联合任务已开启——探查「天命局」真相。
奖励：未知。
裴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夫人。他道，咱俩这系统，倒是比咱俩还会来事儿。
谢云疏也笑了：可不是么。咱俩还没谈拢，它们倒先联起手来了。
当夜，两人议定了章程：各自查各自的线，消息互通，遇事一起扛。
裴砚查天命局的来路，谢云疏查古玉的来历。公主那边，先按兵不动，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谢云疏回房躺下，手里握着那枚古玉，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正要合眼，忽然听见青梧在门外压低声音道：
小姐，小姐！
怎么了？
奴婢方才去后街买零嘴，看见……看见绣衣卫那个齐千户，从二皇子府的后门，溜进去了！
谢云疏的手，猛地攥紧了古玉。
齐晟。
绣衣卫千户，上回贪墨案里被裴砚当众打脸的那位。
他深更半夜，从二皇子府后门溜进去。
这是要向二皇子告密了。
谢云疏坐起身，正要去找裴砚，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推开窗，就看见裴砚立在廊下，月光照着他半边脸，神色淡淡的。
夫人，听见了？
听见了。谢云疏道，齐晟去二皇子府了。
裴砚道，明天，怕是要出事了。
大人怕么？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忽然道：
怕什么。
棋局既然已经开了，那就……下着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