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关上门，两人在正堂坐下。
谢云疏把怀里的两枚玉摆在桌上，又把自己在地宫里看到的一切，细细说了一遍。
满屋子的玉，一排排的木架，全是刻着的种子。她道，我数了，光那间石室，少说有一二百枚。
一二百枚……裴砚道，那就说明，至少有一二百个人，被种了种子。
谢云疏道，还有齐晟——他腰上那枚玉，我看见了。青玉的，跟咱们的差不多。
他也是种子。
裴砚道，所以他知道地宫的入口，也查得到天命局的事。他背后那个绣衣卫指挥使，八成也是。
那大人那边，查到了什么？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的系统，更新了任务。
更新成什么？
原来我的主线目标，是位极人臣裴砚道，现在修正成了——挣脱棋局
谢云疏心里一跳：挣脱棋局？
系统说，天命局不是机构，是育种之地。系统本身，是试验品自带的观测工具裴砚道，也就是说——咱俩的金手指，不是恩赐，是笼子。
是那些种玉的人，装在咱俩身上的，。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谢云疏握着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指尖发凉：那……执棋的人，是谁？
系统没说。裴砚道，但系统提示——第一步，是找到执棋的人。
你猜到了什么？
几个线索。裴砚道，第一，天命局是皇家的秘密机构，二十多年前被皇帝一把火烧了。第二，天命局旧宅里那幅画像，跟我有七分像。第三，公主说她查的是皇帝为什么毁掉天命局
这三条线索，串起来——他顿了顿，皇帝，八成跟天命局，脱不了干系。
那公主查皇帝……谢云疏道，她一个公主，为什么要查自己父皇的旧事？
不知道。裴砚道，但她既然主动找上咱们，还给了绢帛——说明她，也想撬开这扇门。
那咱们……
夫人。裴砚看着她，忽然道，咱俩的系统，是同一批。红鸾和权臣，加在一起，才算一套完整的。
也就是说——咱俩，本来就是一对。
谢云疏愣了一下：大人，你这，是系统说的，还是你自个儿说的？
系统说的。裴砚道，但本官，也这么觉得。
谢云疏别开目光，耳朵尖悄悄红了。
那大人。她岔开话题，下一步，咱们查什么？
查皇帝。裴砚道，公主给了咱们一个方向——查二十多年前，皇帝为什么毁掉天命局。
这事查起来，不容易。
谢云疏道，查皇帝的旧事，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裴砚道，咱们得找个，能接近皇帝的人。
大人是说……
太监总管，刘公公。裴砚道，他伺候皇帝二十年，皇帝年轻时的旧事，他知道的最多。
可他凭什么告诉咱们？
刘公公有个毛病。裴砚道，贪财。不过他不贪银子，贪的是——字画。
我打听过了，他最近，正想求一幅前朝名家董其昌的《山水册页》。恰好，我手上有一幅。
谢云疏看着他，忽然笑了：大人，你这投其所好的本事，可真是一绝。
那也得夫人配合。裴砚道，我出面送画，夫人负责……看刘公公的波动。
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两人议定了章程，正要各自歇下，阿墨忽然在门外道：
大人，方才府外头，有个小太监来传话。
传什么话？
说是……阿墨压低声音，宫里刘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他说，今夜子时，刘公公出宫了，去的方向——是公主府。
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
刘公公，去了公主府？谢云疏道，他是皇帝的贴身总管，深更半夜出宫，去见公主……
有意思。裴砚慢悠悠道，看来，不光咱们想接近刘公公。
公主那边，也在动这步棋。
那这盘棋……
越来越有意思了。裴砚道，夫人，睡吧。明天，咱们去会会这位刘公公。
看看他这杆，到底偏向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