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晟堵在石门边，身后站着一排绣衣卫，火把的光晃得人眼花。
谢云疏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面上却一点不露，只淡淡道：齐千户，绣衣卫清查皇陵地宫——这是哪一门的差事？
本官奉指挥使大人之命。齐晟道，裴夫人，你一个妇道人家，出现在这种地方，怕不是来上香那么简单吧？
妾身确实是来上香的。谢云疏道，只是走岔了路，误入此地。齐千户若不信，大可去查妾身入皇陵的记录。
误入？齐晟冷笑，裴夫人，这地宫的入口，藏在歪脖子松树底下，机关是暗的。您要是，那可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裴夫人，本官劝您老实些，免得……难看。
谢云疏心里一沉。
齐晟显然不是偶遇——他是冲着天命局来的。
齐千户。她忽然道，妾身有一事不明。
齐千户，是怎么知道，这地宫有入口的？
齐晟一愣。
谢云疏看着他，慢悠悠道：这地宫的入口，藏在歪脖子松树底下，机关是暗的。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误入此地，您说巧。可齐千户您——带着这么多绣衣卫，火把都点上了，直奔这间石室而来。
您是怎么知道，这儿有路的？
莫非……齐千户也来过？
齐晟的脸色，微微一变。
谢云疏心里，却更笃定了。
齐晟是冲着天命局来的。可他一个绣衣卫千户，是怎么知道皇陵地宫里有天命局的库房的？
——要么，是有人告诉他；要么，他自己，就是。
谢云疏看着他，忽然想起红鸾说过的话：每一枚种子，对应一个被选中的人。
她试探道：齐千户，您腰间那枚玉——
齐晟的脸，地白了。
他下意识捂住腰间，厉声道：裴夫人，本官劝你，少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齐千户，妾身不想打听。谢云疏道，妾身只是提醒您——您查的地方，跟妾身查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您在这儿堵着妾身，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齐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正要开口，忽听石门外的台阶上，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齐千户，好兴致。深更半夜，带人来皇陵地宫赏玉？
齐晟猛地回头。
裴砚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盏灯，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仆。
他走到谢云疏身侧，自然而然地把她往身后一带，才道：齐千户，内子不懂事，误入了不该进的地方。本官这就带她走，不打扰千户了。
裴编修。齐晟沉着脸，你来得倒巧。
巧么？裴砚笑了笑，内子来给外祖上香，迟迟不回，本官寻过来，正好听见这头有动静——这不，就赶上了。
齐千户，您这差事，是绣衣卫的；本官的媳妇，是本官的。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之事，本官就当没看见。千户您，也就当……他顿了顿，没在这地宫里，见过内子。
齐晟盯着他，目光森然。
裴砚神色平静，回望着他，半点不退。
对峙了足有七八息的功夫，齐晟终于退了一步，一挥手：
裴编修，来日方长。
他带着绣衣卫，匆匆离去。
齐晟一走，谢云疏才松了口气，后背一层冷汗。
大人……她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半个时辰到了。裴砚道，你没出来，我就进来了。
那大人怎么知道我在石室？
门口那盏油灯是你的。裴砚道，再说——你这身上的玉，我隔着老远，就能感应到。
谢云疏低头，看着怀里那两枚古玉：大人，我找到咱们的玉了。
刻着名字的那种？
谢云疏把两枚玉掏出来，谢云疏，第二十一位。裴砚，第二十二位。
大人，咱俩是同一批。这里头，至少有二十二个人。
裴砚接过玉，看了一会儿，又还给她：夫人，先收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两人正要离开，裴砚的脑海里，那块乌面板忽然弹出一行字：
权臣真相任务推进：已确认宿主为「种子」编号第二十二。
天命局……并非机构，而是育种之地
系统本质：试验品自带的观测工具
主线目标修正：从位极人臣，修正为——挣脱棋局
提示：挣脱棋局的第一步，是找到执棋的人。
裴砚看着那行字，握着灯的手，微微收紧。
执棋的人……他轻声念道。
谢云疏看着他：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裴砚道，回去说。
两人并肩走出地宫，外头月色正好。
谢云疏忽然道：大人，齐晟临走前说——绣衣卫指挥使，也盯上了咱们查的事。
裴砚道，说明这盘棋里，又多了一个下棋的。
那大人怕么？
怕什么。裴砚慢悠悠道，棋越下越大，才越有意思。
走，回家。
这盘棋，咱们慢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