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德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迈凯伦的收购放在这个总部的框架下，那总部设在塔那那利佛还是别的城市？”
“塔那那利佛。”李东阳说，“但后续可能在港口城市设分支机构，比如塔马塔夫。等矿业规模上来之后，物流和出口的通道要打通。”
李伟明补了一句：“迈凯伦那边完成之后，欧洲的业务可以挂在马达加斯加总部下面，但实际运营放在伦敦。这样税收和监管层面会比较灵活。”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组织架构、管理团队、本地化的招聘计划、跟马国政府的对接机制。
盘子大，到后来香江深空总部又调过来几个高管一起参与讨论规划，折腾了半个月终于把大体的框架定了下来，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哈米德拍胸脯保证马国国内的所有政商关系，包括中东的都由他来搞定。
这个包票李东阳认可，李伟明也没提出异议，而哈米德能有信心的缘由也很简单，李东阳私下里给他批了四千个“自己人[后续改称种子]”的拓展名额，这个名额是包含未来十年的深空马达加斯加发展需求。
10月23日晚，深空香江最后一批团队今天也撤回了香江，李东阳明天也要飞回国内。
李东阳站在办公室外面的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塔那那利佛的夜晚比国内凉一些，风从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爽的草木气息。
远处的城市灯光稀稀落落的，比东海暗得多，但能看见几颗星星挂在天幕上。哈米德从走廊外敲门进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主上，我那两个儿子感谢您的赐福。”
在没人的时候，哈米德更喜欢称呼李东阳为主上，这一点很难改，也改不了。
他所说的赐福指的就是在李东阳的同意下，哈米德最终如愿给他两个双胞胎儿子争取到了“种子”的资格，即从小开始小剂量的服用白色能量珠，打基础，同样也从小开始忠于深空，忠于他李东阳。
李东阳吸了口烟，吐出来：“老哈，别这么肉麻，我距离神还很遥远。”
哈米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固执：“不不不，主上，您永远是哈米德的神。”
李东阳知道进了这个循环就绕不出去，懒得再纠结称呼的事，干脆转移了话题。他看着远处稀稀落落的灯火，声音不高：“四千个名额，我只要求一点。世界需要多样化才能有意义，所以名额选择要稳定、慎重。如果出了差错要及时补救，一切为了集团循序渐进的发展。”
李东阳说的补救哈米德当然能听懂。
哈米德点了点头，在栏杆上摁灭了手里的烟。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问出了困惑在心中多年的疑惑：“主上，世人多愚昧，为什么要把赐福赐给这么多普通人？马达加斯加几千万人口竟然可以毫无底线地饮用赐福过的水，周边的海洋生物也能饮用赐福过的生态链？”
李东阳靠在阳台栏杆上，把烟掐灭在栏杆顶部的烟灰槽里。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夜空中那几颗星星在稀疏的城市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亮。他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听着很清楚。
“如果我真的是神，那么我一定是自私的。因为我知道人成不了神，我管好我自己就好了。”他把手插回口袋里，“但实际是我至少现在还不是神。那么我想要做的就是让同为人的数十亿人类快速成长。或许千百年后真的能造出来神，也不枉我们人间走一趟。”
哈米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李东阳看得出来他实际上依旧没看懂。
这个疑惑一直盘踞在哈米德脑子里——说李东阳谨慎，但是他却可以不要钱地把白色能量珠数以千万地投入马国江河水源以及近海，潜移默化地改造生态反哺人类；说李东阳大方豁达，但是对于发展“种子”他又非常慎重，多一个名额都需要亲自审批。
其实李东阳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复杂。
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的他到如今依旧没搞明白系统从哪来、自己能长生么、死了以后系统找下一任宿主？这些都没答案。所以他想做的就很简单——把全人类带上赛博修仙的道路。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安稳的在有生之年点满科技树，或许将来他真的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一些系统没告诉他的。
至于深空，至于赚钱，顺带的而已。
李东阳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那份框架文件最后翻了一遍。
哈米德跟在他后面进来，把阳台的门带上，室内的暖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他把文件合上放进公文包，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明天一早的飞机经阿联酋转香江，再回东海。
“老哈，”他拎起包往外走，“马达加斯加这边就交给你了。迈凯伦签约之前，伦敦那边你安排人先跟迈凯伦的技术团队接上头。签约之后第一时间进场做技术资产盘点。”
“明白。”哈米德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主上什么时候再来？”
“迈凯伦签约的时候，我可能来，也可能不来。再说吧。”
10月25号，下午两点，虹桥机场。
李东阳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手机刚连上网络就弹出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京东集团战略投资部，抄送给了刘强东和几个副总裁。标题写着“关于京东便利店项目的立项申请（请审阅）”，附件里是一份三万多字的项目计划书。
他站在到达大厅门口，把邮件扫了一遍。
京东计划用加盟模式改造农村和低线城市的夫妻店——挂牌、供货、接入京东的供应链和It系统。第一批试点选在河北、山东、河南三个省，年内计划改造一千家，三年内目标五十万家。
李东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坐上了前来接机的公司车。
从虹桥到深空大厦，路上四十多分钟。他靠在后座上，脑子里一直在转京东便利店这件事。
前世他见过这个项目。
2017年京东宣布要开一百万家便利店，刘强东亲自站台，喊出了“五年百万家”的口号。当时动静不小，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说什么“京东要重构线下零售”。
结果呢？
到2019年，实际改造的门店不到五万家，活跃的、真正从京东进货的不到两成。大量加盟店挂着京东的牌子，背地里还是从本地批发市场拿货，京东的供应链根本渗不下去。
到了2020年，这个项目基本就悄无声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