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拱手道:“臣......愿捐白银二十万两。”
这已经是很重的数目了,他刚说完,李彻立刻满脸敬佩地看了过去。
“赵大人高风亮节,实乃我大庆臣子楷模!我早就知道,像赵大人这般忠君爱国之臣,关键时候绝不会退缩!”
赵德顺:“......”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皮笑肉不笑,“六殿下谬赞了,臣只是尽本分而已。”
心里却已经把李彻骂了个遍,这小畜生,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彻却像没看见似的,还在那儿笑呵呵点头。
朝堂上气氛微妙了片刻。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早朝差不多要结束时,丞相苏淮忽然又站了出来。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庆帝看向他。
“说。”
苏淮拱手道:“昨夜京城醉仙楼诗会,出了一位才情惊人的年轻人,名叫陈长青。”
“臣听闻其诗才绝世,胸怀家国,言辞之间,颇有经世之志。”
“如此人物,若能为朝廷所用,必是一桩幸事。”
“故臣斗胆,请陛下命人寻访此人。”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又热闹起来。
“臣也听说了!昨夜那几首诗,如今已经在京城传开,的确惊才绝艳!”
“是啊,尤其那句古来征战几人回,真是直击人心!”
“此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说他昨夜是跟路国公府世子沈长风一起去的醉仙楼?”
“不错,似乎与沈世子交情匪浅。”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越说越兴奋。
龙椅上的庆帝听着听着,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还用你们说吗,朕的儿子,当然牛。
李景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瞥了眼不远处的李彻,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彻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路国公沈岳此时却是一脸懵逼。
他站在武将那边,被一群人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拱手道:“陛下,臣......臣也不知这陈长青是何人。”
“犬子素来顽劣,臣更不知道他何时结识了这等人物......”
他说的倒是实话,他儿子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
能把自己名字写明白就不错了,居然还能跟什么诗惊满楼的大才子混在一块?
简直见鬼了。
而李恒此刻心生怨恨,在心里盘算着,要早点找到这个叫陈长青的。
到时候讨父皇开心,然后才狠狠收拾李彻和李景。
就在众人还在夸赞陈长青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万万不可!”
众人一愣,齐齐望去。
说话的人,是王腾的父亲王崇山,官居三品,在朝中也算有些分量。
只见他站了出来,满脸愤怒与悲愤,拱手高声道:“陛下,此人绝非什么贤才,分明品行恶劣,狂悖至极!”
此话一出,朝堂一下静了,庆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眸光微冷。
“哦?你细说......”
王崇山见庆帝这样,心里一喜,他还以为陛下是要为自己做主,当即来了精神。
“回陛下,昨夜犬子不过是在醉仙楼与那人有了些口角,那贼子竟命人将犬子衣衫扒尽,赤身裸体丢到街上,害我王家颜面扫地!”
“此等狂徒,无法无天,何谈人才二字!臣请陛下为犬子做主,严惩此獠!”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到后来甚至开始破口大骂。
“那厮仗着有几分歪才,便目中无人,羞辱微臣之子,简直胆大包天!”
“如此不知尊卑、不讲礼法的混账。”
“放肆!”一声厉喝,猛地炸响在大殿之中,是庆帝身旁的王安。
王崇山吓得一哆嗦,猛地住口。
王安尖着嗓子,满脸寒意,“王大人,你可知你口中所说之人,是谁?”
王崇山愣住了,“他......他不就是个叫陈长青的狂徒?”
王安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陈长青,便是六皇子殿下!”
这一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太极殿内。
满朝文武,齐齐失声。
李恒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语......
王崇山整个人都傻了,脸瞬间白得像纸。
“什......什么?!”
连沈岳都瞪大了眼。
“陈长青......是六殿下?!”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惊呼与议论。
“竟然是六殿下!”
“怪不得......怪不得能作出那等诗句!”
“如此说来,昨夜醉仙楼诗会,竟是六殿下一鸣惊人!”
“六殿下这才情......未免也太惊人了!”
庆帝的脸色冷得吓人,他盯着王崇山,眸光森寒。
王崇山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陛下!臣......臣不知那是六殿下......臣......”
他已经快吓疯了,当朝辱骂皇子,这罪名压下来,他脑袋都未必保得住。
李彻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戏,心里别提多舒坦。
让你养出个傻逼儿子,现在轮到你还债了吧。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站了出来,朝庆帝拱手,一脸大度:“父皇,王大人不知情,情有可原,儿臣并不在意。”
王崇山一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李彻磕头。
“多谢六殿下!多谢六殿下宽宏大量!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犬子,再不敢冲撞殿下!”
李彻摆了摆手,像是很好说话。
“王大人也不必如此,只是本皇子听说......”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王家家资颇丰,富可敌国,想必今日为国库分忧,定然不会吝啬吧?”
王崇山脑子“嗡”的一下,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哪是放过他?
这是要他拿钱买命!可他敢不给吗?
很显然他不敢!
王崇山立刻把头磕得砰砰响,满头冷汗,声音都发颤了。
“殿下说的是,臣......臣愿再捐银五十万两!不,不......八十万两!”
“回去之后,臣一定狠狠教训那个逆子,再亲自登门向殿下赔罪!”
李彻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八十万两?
这王家果然肥。
他却没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庆帝,像是在请示。
庆帝看着李彻那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的心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但面上,仍旧是帝王威严。
“王崇山,辱及皇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至于你王家如何赔罪,日后自行想办法,去求老六原谅吧,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王崇山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陛下开恩!谢六殿下开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