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正好被李景看见了。
李景愣了一下,立刻一本正经地拱手道:“二哥,你看父皇都为你高兴的笑了?”
庆帝瞬间收敛神色,轻咳一声,面不改色,“朕今日……确实高兴。”
“再加上,前些日子,有人给朕进献了一匹好马,神骏非常,方才忽然想起来了。”
满朝文武:“……”
李彻一听,也差点笑出声,老头子这借口,张口就来。
不过他也很配合,立刻跟着笑了两声。
李景见状,顺势扭头看向李彻,嘿嘿道:“难道六弟这是,想到高兴的事了?”
李彻连连点头,一本正经道:“是啊,想到了,特别高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警惕,这老银币,自己以后得防着点。
别哪天自己还在挖坑,这货已经悄悄把土给埋好了。
这时,丞相苏淮轻咳一声,出列拱手,“陛下,四殿下此言甚是。”
“二殿下身为皇子,又是兄长,确该做个表率。”
兵部尚书周铁也沉声道:“边关将士浴血守土,二殿下若肯慷慨解囊,必能振奋人心。”
路国公沈岳摸了摸胡子,笑呵呵开口:“老臣附议。”
工部尚书也赶紧站了出来:“臣亦附议。”
一个,两个,三个……
朝中几个分量最重的大臣一开口,剩下的人哪还敢装死,纷纷拱手。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四殿下所言极是,二殿下理当为表率!”
李恒脸都绿了,这些老东西,刚才还一个个愁眉苦脸,生怕自己被割肉。
现在一听有人顶在前头,立刻都来劲了,他额角青筋直跳,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
他最可恨的还是李彻和李景,这两个王八蛋。
一个阴,一个黑,一个挖坑,一个填土,配合得跟唱双簧似的。
庆帝看着下面这局面,心里其实挺痛快。
老二仗着自己母妃和赵家,这些年行事越来越张扬,是该让他吃点亏了。
不过面上,他还是威严十足地开口。
“老二,既然众卿都这么说,你意下如何?”
李恒牙都快咬碎了,还能如何?他敢说不吗?
他说不,那就是不忠不孝,不顾国事,今天这满朝文武的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可真让他多捐……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
“父皇,儿臣自然愿意,边关告急,儿臣身为皇子,岂敢落于人后。”
说这话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李彻听得心情舒畅,差点想来一句“二哥高义”。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李景已经又补了一刀。
“二哥果然深明大义,既如此,那二哥准备捐多少?”
李恒:“……”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了过来,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
尤其那些原本愁得不行的大臣,这会儿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二殿下捐多少,他们也好照着往下排。
李恒气得眼前发黑,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李景这不是坑他一下,这是准备往死里坑,他说个小数目,别说李彻不会放过他,连这帮大臣都得看不起他。
可要是说多了……李恒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赵德顺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却到底是老狐狸。
他很清楚,这时候不能再犹豫,拖得越久,越难看。
于是他立刻出列,恭声道:“陛下,二殿下心怀社稷,自不会让陛下失望。”
“臣以为,二殿下既为皇子,又有意为诸臣做表率,捐五十万两,最为合适。”
这话一出,满朝都静了一下,李恒猛地扭头看向赵德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万两?!
舅舅你疯了?
赵德顺却连看都没看他,只垂首站着,神色恭敬。
他心里清楚,三十万两已经是李彻捐的数目。
李恒身为二皇子,又是兄长,若只多一点,根本不够看,反而更丢脸。
既然躲不过,不如一次到位,至少场面上,还能保住几分体面。
李彻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五十万两!
好家伙,老赵这刀补得也不轻,看来这老狐狸也是没法子了,只能咬牙认栽。
李景还嫌不够热闹,立刻笑道:
“舅父……哦不,赵大人所言极是,五十万两,方显二哥气度。”
李恒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吐血。
庆帝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淡淡看着李恒。
“老二,赵爱卿说的,你可有异议?”
李恒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半晌,他终于低下头,艰难开口。
“儿臣……没有异议......”
“儿臣愿捐五十万两,以助国库,以济边关。”
这句话一出,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半条命,李彻差点没忍住吹个口哨。
爽,太爽了!
刚才还想拖他下水,这会儿自己先被按着放了五十万两的血。
这就叫现世报,来得快。
庆帝微微颔首,声音威严。
“很好,老二有此心,朕甚欣慰,既如此,便记下吧。”
户部那边立刻有人出列应是,下面的大臣们,一个个表情也都微妙起来。
有了二皇子这个五十万两的大标杆,他们再捐,至少有了个参照。
当然,他们肯定不可能跟皇子比,可太少,也说不过去。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开始飞快盘算。
李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打算盘。
这一波,国库能回多少血先不说。
光是看李恒吃瘪,他都值回票价了。
就在这时,庆帝目光一扫,缓缓开口。
“既然老二都做了表率,那诸位爱卿,也都说说吧。”
这话一落,殿内气氛顿时又紧了,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
苏淮率先拱手:“臣愿捐银十万两。”
周铁紧随其后:“臣愿捐银八万两。”
沈岳哈哈一笑:“老臣虽是武夫,银子不多,但也捐十万两!”
工部尚书咬了咬牙:“臣捐七万两。”
有这几位大佬带头,后面的人也没法再磨蹭。
“五万两!”
“三万两!”
“两万两!”
“一万五千两!”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二皇子一党,现在个个脸色都难看。
赵德顺身为户部尚书,又是赵家的人,他知道自己自然不可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