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沈曼珠让人把薛氏和沈天佑请了过来,她有几句话要说。
薛氏和沈天佑没想到三女婿竟然这样有出息,就算以后会试考不中又怎么样?现在有了举人身份,也可以推举做官了。
听说他还和知府大人认识,这以后谋个官做是板上钉钉的了,都怪以前自己蠢啊,以前自己咋就得罪了自己这个女婿?
薛氏心里一阵怨怼,没想自家女儿马上就要成为举人夫人了,凭什么,她一个不孝女凭什么?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显,“女婿啊,你这就要去汴京了,也是我没用,不能给你添置路费,这是娘绣的几方手帕,你们拿着用吧。”
辞别了沈家,沈曼珠和宋意当日就去京城了。
到了京城之后,当务之急就是租个落脚之处。
沈曼珠和宋意去了牙行,牙人领着看了几个园子。
这一到汴京,所见到的所有东西,都比金垦镇贵了十倍不止,沈曼珠不过是街上买了碗茶,一碗就要十文,十文都能在镇上买两斤白面了。
所以来到汴京没几天,沈曼珠忽然就觉得,自己虽然有一万两银子,但也算不得什么了。
心里头算了算,最起码要存够十万两银子,才能在大雍朝过得松弛从容。
沈曼珠最后租了一家街坊邻居看起来都很和善的园子,在牙人帮忙去官府写租契了。
这在汴京租房可不是把租金给屋主人这么简单就行,要先登记造册、选出这个合租园子的话事人,还要和屋主人、保正、副甲约定好责任,最后立契,官府盖章,这才算完。
在汴京漂泊三四日了,终于安顿好了,沈曼珠当即就关上房门,大声松气道。
“啊!终于有地方住了,我要累死了!”
租的住处,说是园子,其实就是跟人合租的一个大院子里头。
他们住在坐北朝南的三间房,采光还算好些,光这两三间屋子,一个月就要十两银子呢。
院子里晒衣服,还有水井都是公用的,便池也是。
沈曼珠唏嘘不已。
“先在这里将就着吧,等我中榜之后,要是在京城就住,咱们再长租。”
乡试和会试之间,不是再等三年,是乡试本身三年一开,考完这一科乡试,紧接着下一科会试就在第二年春天,这场考试便是春闱了。
“这房子跟关鸽子的笼似的,还是老家住着宽敞大气,我还能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儿,现在……罢了,我赶紧把里外收拾收拾吧。”
虽说就三间屋子,屋主人也擦洗得干净,但沈曼珠有点介意,她买了一匹粗布,裁成好几块,在铜盆里打湿,将屋里擦洗了一遍。这才心里头过得去。
把屋子里外打扫干净了之后,晚上洗完澡歇息,
安定了下来之后,沈曼珠说:“夫君,我知道临近会试,我也不要你陪我去了,但来京城,我实在是坐不住,我自己出去玩了。”
“不了,我陪你一起去啊,也不在这一两天。”
沈曼珠于是和宋意一起出门逛街了。
汴京城不愧是汴京城,那都不是别的地方可以比得上的。上街了之后就连贩夫走卒穿戴的都比村里人好。
大街上的地都是青石砖铺就的,一点都不泥泞,不会秋天的时候起很多尘土。
时不时地就一队五城兵马司的人巡逻,让行人感到很是安全。
沈曼珠出来了,在京城逛了逛,觉得什么都新鲜。
到了三月初,要进考场了。
沈曼珠把考试这几天要用到的护膝、棉被、吃食,仔细检查了是否夹带小字。
否则等到入考场的时候,要是被查出来有字,是直接作废名额的。
宋意考完会试之后,积压数月的压力一扫而空,考完了,什么也不想了。
等放榜的这段时间,宋意和沈曼珠在京城里头还有附近的山山水水,都玩了一遍,每次都是尽兴而归。
等到了放榜的日子,沈曼珠说:“要放榜了,我去看看就行了,听说有榜下捉婿,你要是被别人拉走了咋办?你在家等着我回。”
宋意起身:“外边太大了,你一个人去,走丢了怎么办,一起去看吧,要是中了,千万别大喊大叫,低调回来。”
“也是。”
沈曼珠和宋意去了街上放金榜的地方,结果一看,宋意是考上了。
俩人很高兴,回到屋里,十分高兴,宋意壮志激昂:“时人都说从东华门出者方为好男儿,也正是这个观念,我觉得太太重文轻武了,应……”
还没说完,沈曼珠赶紧打断,讶道:“你说这话,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认识一个清高的愤青,天天批评社会,我看人活着还是顺应大势,不要拧巴。”
宋意一愣,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曼珠。以前我没有进士身份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我能当官儿,我就要在其位谋其政,我就要尽我所有的力量造福社会!”
“说的对,”
宋意考中之后,接下来就是等着分配工作了,可惜时下党争正烈,好官职,像翰林院这种储才养望的地方,没人脉、家底薄的进士就不要想了。
宋意这种虽然在当地也算是个乡绅了。但在京城也没啥人脉,谁都不认识,和其他进士一样,这些时日去各个高官府里拜码头,拜完收拾好行李,回家等年底分配的圣旨了。
而宋家村里,
宋老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几乎晕厥过去,什么?宋意考中了,以前考个童生都费劲巴拉的,这就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考中进士了?
一开始他还真的以为是村里人想戏弄他,毕竟看他过得太好了,想办法编点事情,看他高兴又落空的丑态,直到县衙里有人送上门来道贺,他才确定自己儿子是真的考上了。
“老三啊,你们咋才回来呢?四五月份放榜了,你们现在才回来,俺们快等得急死了!”
杨氏这几个月来,一直处于亢奋的情况下,这儿子早回来,她也能早不亢奋,这亢奋得人都煎熬了!
“爹,娘,进屋说。”
进屋了之后,沈曼珠才告诉杨氏和宋老栓为啥这么晚才回来,放榜之后,六部官员邀请新科进士各种参加宴席,宋意也去了几家跑跑关系,为年底分配官职做准备,哪能放完榜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