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顾清绝这一觉睡得极沉。
这种感觉很陌生，说不上来的安心与舒服。
透着股子让人沉沦的酥软。
她微微吐了口气，意识在朦胧中打了个转。
顾清绝半睁着眼扫了一下头顶层叠的纱帐。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炼丹的记忆，药鼎里最后一炉丹药的火候始终不太稳。
她反复调整了十几次才勉强压住药性。
累了好几天，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她动了动身子，准备翻个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可就在挪动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
腰间沉甸甸的。
她视线向下望去。
一只大手正稳稳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温热，五指微微蜷曲。
后背贴着一具坚实温热的胸膛，均匀而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畔。
更要命的是，后颈处居然还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气息。
顾清绝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
有人！
顾清绝整个人从床榻内侧猛地闪开。
如墨般的青丝披散开来，遮住了有些惊慌的俏脸。
五指间蓝光吞吐，数道凌厉的剑气已然出现。
双目死死锁住床上那个胆敢轻薄她的“登徒子”。
脸上杀意凌然，准备令其血溅当场。
然而。
当那双冷冽的凤眸看清床上那道身影时，指尖凝聚的剑气瞬间溃散。
沈然正侧卧在她的枕头上，一条手臂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另一只手压在脸下。
他闭着眼，睡相并不老实，黑色的衣襟散开。
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顾清绝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三秒。
沈然？
这个混蛋……
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怎么丝毫没有觉察到？
她居然，被他搂着睡了一整夜？
顾清绝只觉得，自己此刻心跳有些加快。
心中的恼怒与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转而化作了浓浓的欣喜与雀跃。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
确认沈然还在沉睡后，挺直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目光落在沈然那张欠扁的俊脸上。
也不知这阵子。
这个臭东西。
在外面祸害了多少女人。
她一边暗暗嘀咕，一边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挪。
重新坐回到沈然身前。
一走就是这么久，音讯全无。
顾清绝盯着沈然看了许久，寝殿内很静，静到她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晨曦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极深，那双紧闭的眼，若是睁开，定又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还不如别醒来！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
极轻极轻地在沈然鼻尖上方虚点了一下。
“混蛋。”
她无声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争气地向上弯起。
她终究是没舍得叫醒他。
顾清绝小心翼翼地缩回床里侧，侧着身子躺下。
她伸出手指，在沈然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沈然动了动眉毛，没醒。
顾清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又用力捏了一把，甚至还用指甲盖轻轻剐了一下他的下巴。
“死沈然。”
“让你在外面浪。”
她小声嘟囔着，胆子却越来越大，最后索性整个人悄悄往前拱了拱，将脸蛋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嗅着那股让她心安的、独属于沈然的气息。
这一刻，她只想缩在这个怀抱里，再多待一会儿。
然而。
就在顾清绝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温存”里，闭眼享受的时候。
原本平稳律动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沈然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正正好对上了顾清绝的双眼。
两人的鼻尖，此刻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顾清绝的瞳孔瞬间扩到了极限。
她脸上那娇柔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瞬间从沈然怀里逃了出来。
坐直，挺胸，收腹。
那件墨色寝衣被她一把拢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脖子下的那一抹雪白都被她死死扣住。
她冷冷地俯视着沈然。
“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然打了个哈欠。
慢条斯理地撑着半个身子坐起来。
“大概……在你捏我脸的时候？”
他歪着脑袋，目光往顾清绝怀里扫了扫。
“小绝绝，刚才还往我怀里钻，现在跑什么？”
“闭嘴！”
顾清绝羞愤欲死。
“谁准你不经过我允许，私自潜入我的寝宫？”
“谁准你偷偷爬上我的床。”
“还……还搂着我睡觉？”
她越说越生气的样子。
“还有，回来为什么不传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然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心里笑开了花。
“小绝绝。”
“师尊大人。”
沈然一边叫着，一边张开双臂，作势又要扑过去。
“想死我了，来，抱一个。”
“滚开！”
顾清绝啪的一声拍在沈然伸过来的咸猪手上。
力道不小，震得沈然手背发红。
她板着俏脸。
“少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
“回答我的问题！”
沈然揉着手背。
“天地良心啊！”
“我昨夜披星戴月地赶回来，第一个见的就是你。”
他凑近了半寸。
“连御兽宗我都没回。”
“仙盟我也没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我心里那是独一份的，排在第一名！”
顾清绝冷哼一声，撇过头。
“呸，鬼才信你。”
但她心里却是十分受用，嘴角也莫名有了弧度。
可紧接着，她又板起脸，声音拔高。
“谁准你偷偷搂着我睡觉的？”
沈然见状。
歪着头，语气变得不善。
“怎么？”
“我上自己老婆的床，还要打报告？”
他上下打量着顾清绝，那目光侵略性十足。
“我说小绝绝，我发现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这翅膀是硬了不少啊。”
“又欠收拾了，是吧？”
他猛地起身，一边冷笑着，一边往前逼近。
“你说，我是先打你一顿呢，还是先……”
顾清绝被他那副痞性十足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攥紧拳头，瞪大双眼。
“你敢！沈然你——”
话还没说完。
沈然猛地一个饿虎扑食。
直接将顾清绝扑倒在被褥之中。
“哎呀！”
顾清绝惊呼一声，后背砸在柔软的被褥里。
那一头乌黑的青丝瞬间散了一床。
“混蛋，你放……呜！”
沈然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霸道地封住了那张清冷、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嫣红。
晨光微跳。
冰蓝色的纱帐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遮住了那一室春意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