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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438章 庞虎说再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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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午时前,若援兵还没来,便从西门暗道突围。”

庞虎坐在议事厅里,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按着桌沿:“能走的军士带伤兵,马匹全部留在堡内。草原人追上来,先把粮车和火油烧掉,不能让他们接手。”

许青山盯着地图:“西门外有三道雪沟,暗道出口离敌营太近。带着四十多个伤兵,速度快不起来。”

“留在堡里便能快起来?”庞虎抬眼,“城中树皮快见底,守兵一天只喝两碗浑水。明日太阳落山前,箭手连弦都拉不动。”

杜川站在门旁:“突围之后去哪儿?西面是盐碱地,北面有草原骑兵。往南走,得穿过黑水河。”

“先离开城墙再说。”庞虎抓住桌上的木牌,“人活着,才有路。”

许青山沉默许久:“突围令我来下。今晚先封住消息。”

庞虎看向杜川:“尤其别让东院那群人知道。孙文绍若听见突围,定会把消息递出去。”

门帘外,沈念安端着一盆煮过的树皮水停在雪地里。

杜川看见她,神情一紧:“沈姑娘,你何时来的?”

“刚到。庞将军说的每个字,我都听见了。”

庞虎转过身:“伤营缺水?”

“赵叔让人送来的。他说议事厅还有火盆,叫我把水端来。”

庞虎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突围的事,你听见便听见。你带着伤兵走西门,能活几个算几个。”

“若西门外有伏兵,活几个?”

“那便先杀出一条路。”

“谁来断后?”

庞虎没有接话。

沈念安放下木盆,摊开地图:“西门暗道出口在废井,外面三里是白坡。草原人的烟柱一直在北坡和东沟,西面反倒安静。安静得太久,便值得查。”

许青山拿过木炭,在地图上点了三处:“西面巡骑少,出口附近有旧盐道。咱们若在子时出城,马蹄会被风雪盖住。”

“人走在雪里,伤兵的担架盖不住。”

“所以要先送轻伤,再送重伤。”

“队伍一分,便会被各个击破。”

庞虎拍了下桌面:“沈姑娘,你若有更好的法子便说。若只想留在堡里等援兵,明日午时之后,咱们连突围的力气也没了。”

沈念安看着地图,指尖落在黑水河东面:“东沟有车辙,西门外有废井。草原人若真想堵暗道,最省力的法子是守出口。可他们把人放在北坡,说明他们更在意咱们从北门求援。”

杜川问:“你觉得西门能走?”

“我觉得西门值得走一趟。”

“派谁?”

“我。”

许青山抬头:“你留在伤营。”

“突围要带药。伤兵的伤势、担架的重量、能走的人数,都得由我分。”

“沈姑娘,你才九岁。”庞虎压住火气,“战场上没人因为你年纪小便少射一支箭。”

“所以我会躲箭,也会认伤。庞将军只管带兵。”

庞虎被她堵得胸口发闷。他在军中带兵多年,习惯了用军令压住争执。可眼前这个孩子只看地图,不看官阶,哪一句都落在活命上。

许青山收起木炭:“突围暂缓一夜。明日午时,援兵仍未到,便按庞虎的法子走。”

“将军。”沈念安盯住他,“给我一支火把。”

“做什么?”

“把旧水道和西门暗道都看一遍。若出口真有伏兵,明日便不用拿伤兵去试。”

许青山思量片刻:“杜川陪你。”

庞虎指向地图:“别走太远,敌骑就在外头。”

“我知道。”

二人从议事厅出来,杜川低声道:“沈姑娘,你真打算突围?”

“打算把路看清。”

“许将军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

“他做的是军人的准备。我要做的是伤兵的准备。”

“有什么区别?”

“军人能弃车,伤兵不能。军人能卧雪,胸腹伤的人撑不过一夜。军人能走,断腿的人只能被抬。”

杜川沉默下来。

二人沿着旧水道走到粮仓后墙。泥痕早已被雪盖住,水道出口只剩一条窄缝。沈念安蹲下,用刀尖刮开冻土。

底下露出蓝色麻线。

杜川脸色变了:“刘广走过这里。”

“他走得很急,线头被石缝勾住了。”

“他还活着?”

“若他已经出堡,草原人早该知道咱们要突围。今晚敌营没动,说明他还在堡里,或者他手里的消息还没送出去。”

杜川握紧刀柄:“堡里还有暗道。”

沈念安沿着水道往前爬,爬出十几步,刀尖撞到硬物。她拨开泥土,露出一只小铜盒。

盒盖上刻着三道竖痕。

杜川伸手便要取,沈念安按住他的腕:“先别碰。”

“有机关?”

“盒盖缝里有油。”

她用布包住铜盒,慢慢撬开。里面躺着一根细骨片和半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西门开,内应接。

杜川牙关咬紧:“内应是谁?”

“还没写完。”

纸角被人撕走,剩下的墨迹拖成一条黑线。

沈念安将纸塞进竹筒,回头看向水道深处:“刘广想把口令送出去,却有人抢先拿走了后半张纸。”

“谁会抢他的纸?”

“想活的人。”

二人返回伤营时,许青山正站在门外。赵谨被抬进帐中,面色灰白,腿上缠着血布。

赵谨睁开眼,抓住许青山的袖口:“将军,万安城的援军已经出发,白将军带兵三千,走的是北线。”

“为何今日还未到?”

“路上遇到雪崩,斥候改道。何校尉抢走文书后,想骗开北门。”

沈念安走到床边:“你见过白将军的斥候?”

赵谨喘了口气:“见过。他们带着白将军的令旗,还说援军离定远堡只剩半日路程。”

“你为何被何校尉押回?”

“何校尉怕我认出他。他把我塞进车底,准备等城门打开,再让草原人先入堡。”

许青山看向沈念安:“北线援军若按斥候所说,明日午时前便能到。”

“若斥候说的是真的。”

赵谨抓住她的衣角:“是真的。白将军手下有一名校尉,姓梁,左耳缺了一角。那人递给我半块令牌,还说白将军让定远堡再撑一日。”

庞虎从门外走来,听见这句话,抬手按住伤臂:“再撑一日。”

他看向许青山:“明日午时,援兵到便守,援兵不到便走。”

许青山点头:“全堡封粮,树皮水按伤情分发。西门暗道继续查,谁也别泄露突围消息。”

沈念安走到帐后,取出棉甲里的竹筒。

竹筒外壁被血浸过,铜管纸屑、粮袋残页、安丰军牌的拓痕,全在里面。她一件件摸过,又将竹筒贴回肋下。

她必须活着离开定远堡。

这些东西送不到京城,陆通判一家便永远背着通匪的罪名,魏庭安也能继续用军粮和盐铁养出更多条暗线。

帐外,庞虎对许青山道:“再撑一天。明日若还没来,西门突围。”

沈念安握住竹筒,低声道:“我也要走。”

许青山掀帘进来:“你要带谁走?”

“所有还能喘气的伤兵。”

“突围时顾不上每个人。”

“那便把能走的路铺出来。”

许青山望着她:“沈姑娘,若明日援兵未到,你跟紧杜川。别回头捡药箱。”

沈念安抬眼:“将军,若你们打算把我留在堡里,今晚便把我绑起来。”

许青山没有回答,只取下腰间一枚小铜哨放到她手里。

“遇到断队,吹三声。”

“您听得见?”

“定远堡里的人都听得见。”

夜色越来越深,城墙上的火盆只剩暗红炭火。

远处雪沟里,草原骑兵点起了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