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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411章 沈念安初登边关了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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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沈念安初登边关了望台

“药膏里掺了陈油,药性早散了。盒底还有霉斑,拿来贺喜,倒像给伤营添病号。”

黄军医把药盒推回孙文绍面前,又拿布擦了擦手。

“孙书吏若真有心,明日送两捆干净麻布。伤营缺布缺药,唯独不缺摆样子的空盒。”

孙文绍脸上的笑僵了半分。

“黄军医误会了。药铺掌柜说此膏能治裂伤,我才买来。既然用不了,我带回去便是。”

他收好药盒,目光转向沈念安。

“沈验看今日进过议事厅,出来后便接了伤营木牌。许将军如此看重你,想必问了许多要紧事。军粮交接牵涉两军,若有新的验法,也该知会军需营,免得明日又为车号争执。”

沈念安剪断缝线,将伤兵裤腿盖好。

“议事厅问的是伤营缺药。孙书吏如此关心,郭成搬空药库时为何没见你来?药车调条经了谁的手,你比我清楚。”

孙文绍捏着药盒,眼底冷了下来。

“郭成贪银,已由许将军查办。沈验看若想把一名军需吏的罪扣到我头上,至少先拿出调条。”

黄军医抄起药杖,点向门帘。

“伤兵要歇息。你来探病,却连周三魁躺在哪张榻都没看一眼。药盒拿走,人也出去。”

孙文绍扫过桌上的抽验表。纸面朝下,只露出一角车号。他往前迈了半步,许六斤已抱着一摞煮过的布挡在桌前。

“孙书吏,伤营新规,闲人离药柜三步。您若再靠近,我只能叫门外守卫。”

孙文绍转身离帐。

门帘落下前,他又看了沈念安一眼。

“明日还有八百多辆车。沈验看兼管伤营,若误了军粮交接,许将军给的木牌未必保得住你。”

沈念安收起抽验表。

“先保住你的副册。”

帐外脚步远去。黄军医往地上啐了一口,取来热水洗药杖。

“他进门便问议事厅,药膏只是借口。往后他送来的东西全封起来,连盒盖也休开。”

许六斤望着门帘,脸上带着怒气。

“郭成已经招供,他还敢进伤营探口风。许将军为何只扣郭成,迟迟没捆孙文绍?”

“粮尚未验完。”

沈念安翻开巡哨伤册。

“此刻捆人,余下车号谁来认?等实收总数落纸,他想推给粮台也难。”

黄军医指向伤册最后两页。

“先看巡哨营。入冬以来冻伤二十六人,十二人脚底裂口,四人耳尖坏伤。外台值守两日一换,药膏送过去便冻硬,抹时要用火烤。”

“外台离堡多远?”

“最近的一里,最远的七里。北坡了望台地势高,草原来骑先由那里举旗。”

沈念安合上伤册。

“明日验粮前,我去一趟。要看他们怎么值守,才好定冻伤换药的时辰。”

黄军医瞪着左眼。

“你额角刚合口,又想往风口跑?巡哨兵长了腿,让他们回来换。”

门外传来杜川的笑声。

“黄老,北坡了望台一刻也离不开人。外面若有动静,等兄弟们回伤营换完药,草原骑兵都摸到城门了。”

杜川掀帘进来。他四十出头,左脸有一道冻裂旧疤,腰间挂着巡哨铜哨。

“许将军让我来领冻伤膏,也请沈协理去外台看一圈。巡哨营伤员迟迟补齐不了册,军士轮值时常变,她得亲眼认路。”

黄军医抓住木杖。

“她才十四岁,外台的风能把人掀下木梯。你找副将另派识字军士。”

杜川接过两罐油膏。

“今日风小,我带四个人护着。只走北坡近台,午前便回。她若脚疼,我背她下山。”

沈念安系好斗篷,把一小包细布塞进药箱。

“我自己走。许六斤留在伤营,周三魁午时换药。若手指发凉,马上请黄军医。”

黄军医骂了几句,终究递来一顶旧皮帽。

“耳朵遮严。风吹得疼也休摘,回来先喝热水。”

北堡门开了一道窄缝。杜川领着四名巡哨兵走在前面,沈念安跟在中间。

堡外积雪被踩成硬壳,坡道两侧插着半人高的木杆。每隔百步,杆上便系一块褪色红布。

“红布下面有雪坑。”

杜川用刀鞘点了点路边。

“草盖住坑口,马踩进去容易折腿。巡哨认布走,夜里靠杆顶铜片反光辨路。”

沈念安看向远处。

“草原人也看得见红布。”

“看得见才好。他们知道附近有坑,骑马时便会收速。外台弓手能多放两轮箭。”

走到北坡下,木梯顺着石壁搭向高处。两名军士守在梯口,脸和手全冻得通红。

杜川把油膏扔过去。

“伤营新配的。先在火盆旁烤软,每人只抹薄薄一层。谁敢拿去擦靴子,我把他的靴子挂到旗杆上。”

守梯军士咧嘴接住。

“黄老总算肯放油了?去年抹的羊脂掺了一半锅灰,脸上糊得像灶门。”

“油是沈协理从守将府领来的。”

杜川朝后让开。

“小沈大夫亲自来查你们的冻伤册。手脚有裂口便报,休藏着。拖到烂开,照样得占伤营木架。”

两名军士收起笑,规规矩矩行了军礼。

沈念安沿木梯往上。北风从石缝穿过,斗篷贴在背后。走到半途,额角旧伤被吹得发疼,脚底也像踩着细针。

杜川停在上方。

“还能走吗?外台离地十丈,后面一段更陡。若想回去,此刻下梯省些力气。”

沈念安扶着木栏抬头。

“巡哨兵每天爬几回?”

“换岗两回。遇上警讯,传令兵一日能跑六回。”

“他们能爬,我便能上。”

了望台只有一间矮木棚,四面开着箭窗。两个火盆缩在墙角,盆里木炭少得可怜。值守兵裹着旧羊皮,手里握着长筒望具。

杜川接过望具,递给沈念安。

“先看北面。近处草沟能藏二十骑,远处白坡后能藏百骑。草原人抢粮前常派两三个人趴在沟里,伏上整日也未必露头。”

望具边缘冻得发凉。沈念安垫着袖口举到眼前。

草原被风刮出深浅相间的黄纹。远处几缕烟柱升在天边,细得像线。

“烟下有人?”

“部族冬营。”

杜川指向最粗的一缕。

“巴图的营地在东南,烟浅。正北几处归赫连部,他们人多马多,离定远堡约六十里。”

“去年抢粮的是赫连部?”

守台老兵接过话。

“头一回来了八十骑,劫走两车豆料。第二回有两百多人,撞上咱们接回粮车。弟兄们守了半夜,粮留下,人折了十七个。”

他伸手摸了摸箭窗上的缺口。

“周小五就在这里挨了一箭。才十四岁,个头还没长到窗沿,每次放箭都要垫块砖。”

沈念安看着缺口。木头里还嵌着半截旧箭簇,周围有干涸的暗痕。

杜川把皮帽往下拉了拉。

“他家在安丰镇,逃荒时只剩自己。进堡两年,会写名字,也会修弓。战后整理遗物,箱里只有三枚铜钱和半块糖。”

木棚里寂静许久。

一名年轻巡哨兵低头拨火盆。

“周小五说攒够三十文,开春便去买双新鞋。他的旧鞋漏雪,脚趾冻得总流血。箭来时,他先把旁边同伍推开,自己没躲过去。”

沈念安取出伤册,在巡哨营一栏补了几笔。

“外台每岗添一包细布。换岗前先检查脚,裂口见血者减一趟梯。火盆炭量从伤营柴份里补,冻坏一个人,用掉的药和粮更多。”

杜川点头。

“我回去找副将落册。许将军若问缘由,周小五的旧鞋还在巡哨营,我拿给他看。”

沈念安再次举起望具。

天边的烟仍在升。最北一缕被风扯散,旁边却有几处灰线从低坡后冒出。

她数了一遍,将烟柱的位置刻进药箱木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