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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395章 定远守将亲迎十四岁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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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定远守将亲迎十四岁屠户

“前营与右营全部退到界石后,伤兵留下五十人领汤。今日参与冲车的人自己报上名号,粮入堡后再按军法处置。”

“押粮队远来三十日,带来的粮是五千守军的命。谁再撕一道封条,便是从同袍碗里夺粮。”

“许某治军不严,先向庞将军赔罪。粮车损坏、军士受伤与撒落豆料,全由定远堡照数补偿,一斤也不会让押粮队担。”

许青山勒马停在车阵前,没有替饥兵遮掩,也没有先问交接文书。

他翻身下马,对庞虎郑重抱拳。

庞虎脸色仍沉:“许将军若再晚来半刻,本将的人便只能拔刀。五千驻军为何饿到出城抢粮?兵部账上明明还有七日存粮。”

许青山眼窝深陷,嘴唇也有些发白。他身上的甲擦得干净,甲片边缘却多处磨损,显然穿了很多年。

“兵部账上有粮,定远堡仓里没有。”许青山声音沙哑,“青岭粮台欠了四百石,石门粮台欠了三百石。安丰镇转来的豆料短过两批,堡中先保战马,再保守城军士,撑到昨日已是极限。”

孙文绍从后方赶来,拱手说道:“许将军,粮台欠数应有正式催粮文书。军需营此次并未收到定远堡报缺,您若只凭口述把旧亏空算到沿途粮队,账上恐怕说不清。”

许青山抬眼看他:“你是兵部军需营的书吏?”

“卑职孙文绍,负责此次车册与沿途交接。”

“那几封催粮文书便经过你们的手。”许青山朝副将伸手,“把定远堡近两月发往兵部的六份急报拿来,让孙书吏看看哪一封没有盖印。”

副将递上一只扁木匣。

许青山取出六份文书,逐张放在孙文绍面前。

“第一封报青岭短粮,第二封报石门迟运,第三封写伤营断粮。后面三封都盖了定远堡与北境都司的急印。”许青山盯着他,“孙书吏说没有收到,我可以信。可这六份急报去了哪里,你最好让兵部给我一个说法。”

周围饥兵听见后,目光全压在孙文绍身上。

孙文绍翻过文书,发现封口与驿站过印俱全,便没有正面争辩。

“卑职只是随行书吏,无权查兵部收文。到黑水关后,我会将急报抄入本次交接册,请上官复核。”

庞虎冷声说道:“不用等黑水关。安丰镇少掉四十七袋,荒村废井又挖出陈谷与黑水关旧牌。如今定远堡再报石门粮台短粮,三处线索已经撞在一起。今日进堡后,本将要看你们全部旧账。”

许青山眼神微动:“荒村挖出了黑水关军牌?”

郑闵点头:“牌子已经封存。井底麻袋裹着红土油布,里面全是发黑陈谷,缝线与安丰镇换过的旧线相近。”

许青山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面向那些退到界石后的军士。

“今日冲车之人,过后每人领十军棍。伤兵与年少新卒减半,带头撕袋者加倍。谁若认为饿肚子便能抢军粮,现在站出来,我许青山亲自听他的理由。”

先前抓住汤桶的少年低下头,上前半步。

“将军,是小人先爬灶车。小人愿领军棍,可伤营里还有人断粮。能不能先让他们吃完,再打小人?”

许青山看了他片刻:“先吃饭。今日所有责罚延后,等体力恢复再领。你若饿死在军棍前,定远堡欠的便不只是粮。”

少年眼圈发红,抱拳退下。

庞虎的脸色稍稍缓和:“先让粮队进堡。城门外地方窄,再拖下去还会出乱子。”

许青山点头,对副将吩咐道:“开东侧库道,所有车先过外营,不要直接进仓。城中三杆官秤全部抬出来,用押粮队标准袋校过再称。伙房先烧水,给押粮军士腾出两处营房。”

孙文绍立即说道:“四十余车交接已经耗时许久,定远堡若要逐袋复验,两千多辆车三日也称不完。黑水关粮期紧,最好仍按旧例抽验。”

许青山看向他,目光冷硬:“定远堡已经饿到军士冲车。你还想让我按旧例抽验?”

“卑职只是顾全粮期。”

“粮进错了仓,赶得再快也填不进黑水关的锅。”许青山收回目光,“此次定远堡接收多少,实称多少。少一斤不让你们补,多一斤也不会写进账。”

周围军士听得精神一振。

庞虎直接说道:“就按许将军的规矩办。郑闵陪同校秤,沈念安验粮色,军需营报车号。每十车核一次,不许事后补册。”

许青山顺着名字看过去。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圆脸姑娘。额角包着新布,左脚落地很轻,外袍下摆还沾着车底灰。她看着十四岁上下,比定远堡最小的新卒还矮一截。

许青山皱眉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方才冲车时受的伤?”

庞虎回答得简短:“兵部调来的屠户,姓沈。她随队验粮,也管伙头营分肉。”

许青山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兵部从京城调一个孩子来杀猪?”

赵大勺站在旁边,忍不住说道:“许将军,她十四岁,只是长得小。京城天下第一屠的匾额挂在她铺前,三刀分猪,全军没人比她快。安丰镇的坏秤与荒村陈谷,也有她验出的一份。”

沈念安抬手压住额角布条:“伤口已经止住,不耽误验粮。定远堡若有病畜,先隔开,不要混进肉栏。饿久的人肠胃虚,第一顿不能只吃硬粮,最好先煮稠粥。”

许青山看着她,眼底多了一分审视。

“你进堡后先去军医营处理伤口。验粮有庞将军与郑副官盯着,不缺你这一双眼。”

沈念安摇头:“军医要给定远堡伤兵看病。我的伤只是擦破,温水洗过便够。粮队刚被冲乱,前十辆车的封条需要重验,我得在场。”

许青山没有勉强,只让副将去安排入堡。

东侧堡门缓缓开启。

城内街道两旁站满守军。他们没有再冲车,只盯着粮袋吞咽口水。有人主动上前替押粮军士扶正车轮,也有人跪在地上,一粒粒捡回方才撒落的豆子。

先前抓汤桶的少年捧来小半袋豆料,低声说道:“沈姑娘,这是城外捡回来的。里面混了土,我没敢倒回原袋。等入堡后筛一遍,还能喂马。”

沈念安接过袋子:“送到伙头营,筛净以后记作落地回收。你叫什么?”

“许六斤。名字不好听,是许将军当年从雪地里捡到我时,我只剩六斤重。”

“伤营里有多少人断粮?”

“重伤三十二人,冻伤七十多个。今日若能开锅,先给他们喝粥便成。”许六斤看了她额角一眼,声音更低,“方才是我撞翻灶车。那几棍我不会躲,等你伤好了,若还生气,可以再打我一次。”

“我不管军棍。”沈念安把豆袋递给陈小满,“你有力气认错,便去帮伙头营搭锅。五千人的粥,一口锅煮不出来。”

许六斤愣了片刻,赶紧点头:“我熟悉堡中水井,也知道哪座伙房还有干柴。我带你们过去,不会再碰粮袋。”

赵大勺看着他跑去搬锅,低声说道:“这小子饿成那样,还知道把落地豆子捡回来。定远堡军纪没有全散,许青山压得住人。”

“压得住一时。”沈念安望向城内紧闭的军仓,“若今晚开不了锅,人还会乱。”

车队开始入堡。

许青山站在城门下,亲自核看每一列粮车。他第一次看沈念安时,目光落在她过分年幼的脸上。

小青马从他面前经过,旧骡铃轻轻响了一声。

许青山的视线随之下移,第二次看向她腰间那把窄背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