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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316章 一纸旧疏可叩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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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值房扣不住韩老大人的奏疏。”

薛远之按着受伤的左肩,将桌上七份证据重新排了一遍。他脸色仍白,眼神却比方才更亮。

“韩老大人虽已致仕,他做过二十年御史,御史台至今还有半数官员受过他的提携。更要紧的是,他昨日那封奏疏已经入了御前。陛下既看过一次,便会看第二次。”

陆九皱起眉头。

“韩先生远在凤阳。就算现在送信,来回也要数日。冯庸今日敢用假海捕令抓人,未必会给我们等。”

“他已经回京了。”

薛远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便笺,压在桌角。

“韩府老仆今日午后送来的消息。陛下看过凤阳奏疏后,命韩老大人回京核对陆大人生前留下的文书。为防消息外泄,他没有住驿馆,昨夜进了城西旧宅。”

陆九眼底一亮,伸手便要拿证据。

“那我去。韩先生是我父亲的恩师,我带遗书与核验文书登门,他不会拒绝。”

“你不能去。”

沈念安把陆明远遗书压住。

“假海捕令虽然被识破,城门上却还贴着你的画像。冯庸的人找不到你,必会盯住韩府。你一露面,他们就知道证据送到了谁手里。”

陆九手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难道让你去?冯庸现在最想除掉的人里,你排在薛先生前面。韩府若有暗桩,你进门便等于把自己送过去。”

沈念安没有与他争,只转头看向徐三。

“韩府附近有几处出口?”

徐三蹲下身,用炭条在地上画出城西街巷。

“正门对着槐安街,后门挨着旧御史巷。冯府的人若要盯,大半会守正门与巷口。韩府东墙外有一间空书铺,屋顶塌了半边,翻过去便是韩家藏书楼。”

薛远之听出她的意思,眉头压得更低。

“你准备翻墙进去?”

“递帖子会留下痕迹。走正门更会被人看见。”

“韩府以前是左都御史宅邸,院中有家丁,也有宫里派来的护卫。你若被当成刺客拿下,护亲令都未必来得及亮。”

沈念安摸了摸腰间铜令。

“所以不能让护卫看见。”

薛远之被她这句话堵得肩伤都跟着疼。他见过沈念安翻院墙,也见过她在慧光寺避开暗哨。可韩府就在天子脚下,一旦出错,罪名不会比阻拦假海捕令轻。

陆夫人将遗书取出来,展开最后一页。

“远之,你方才说借御史台之力。韩老大人一旦当殿弹劾,冯庸必会反咬。他已经致仕,手里没有官印,又凭什么把账册带进金銮殿?”

薛远之指向韩正清昨日递交的奏疏。

“陛下召他回京核对旧案,便会给他入宫陈奏的机会。韩老大人可以将漕帮船册、户部批复与丰泰银庄兑票附在奏疏之后。三处账目互相印证,御史台再当殿请求会审,冯庸便不能把事情关进军机卷宗。”

阿芸听明白了,仍有一处担忧。

“冯庸会说证据来自赵恒账册。赵恒已经死了,他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所以要带上那封假密信。”

薛远之把仿写陆明远笔迹的密信翻过来,指着纸背一处水印。

“纸出自刑部官用纸坊,景和三十四年才换过这批竹纹纸。陆大人景和三十三年便遇害,不可能在死后一年写信。冯庸把通敌信拿出来时,只想着仿笔迹,忘了纸也有年份。”

徐三凑近看了许久,只看见一条浅得几乎没有的竹叶纹。

“这也能认?”

薛远之冷笑一声。

“赵恒当年查贺兰成失踪案,用的正是这批纸。我替陆大人整理过刑部回函。冯庸拿赵恒旧案做局,也把赵恒留下的破绽一起搬了出来。”

陆夫人呼吸缓下来。

密信一破,所谓陆明远私运军粮便失了根。假海捕令又能证明有人正试图抓走陆家母子。两件事放在一起,冯庸很难再说自己只是核验疏忽。

沈念安把七份证据分别装入油纸袋,又取出三张空纸。

“原件不能全带。船册留在江四爷手里,商会账留在户部,行会账留在京兆府。带盖过官印的抄件,再附上存放地点。有人半路抢走,也毁不掉证据链。”

薛远之看着她将每份证据分开封好,心里那点担忧没有减少。

“韩老大人确实会帮陆家,可这次跟从前不同。他昨日上疏,只是请陛下彻查。你今晚若把所有证据交给他,便是在请他明日当殿点出冯庸的名字。”

沈念安抬起眼。

薛远之语气沉重。

“韩大人虽正直,但此举会让他树敌无数。户部旧臣、刑部暗线、丰泰银庄背后的官员,都会把账记到他头上。你要想清楚,不能只把他当成一扇能叩开的宫门。”

“我没有把他当门。”

沈念安系紧证据袋,声音很稳。

“他是陆大人的老师。该不该替学生讨这份公道,要让他自己选。”

陆九站起身。

“我写一封信。你带给韩先生,告诉他陆家不会逼他。若他不愿冒险,我也不会怪他。”

他坐到破旧书案前,提笔写了不到百字。没有哭诉陆家七口的命,也没有请求韩正清替他报仇,只写自己愿携全部证据去大理寺受审,请朝廷公开军粮原册。

薛远之看完,将信折进遗书里。

“韩老大人看见这封信,恐怕更不会退。”

沈念安把证据背在身后,拿起护亲铜令。

阿芸跟到门口。

“我陪你去。韩府外若有人盯着,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你留在这里照顾薛先生。念慈还在柳河巷,冯庸若派人试探,胖婶一个人应付不了。”

沈念安推开船坊后门。徐三已经备好一条不起眼的小船,船篷里放着旧蓑衣与鱼篓。河面通向城西暗渠,能避开大半官道。

薛远之追出两步,肩上伤口被扯得发疼。

“沈念安,韩老大人若拒绝,你绝不能强求。证据可以另想办法送,人的命只有一条。”

小船离开木桩,沈念安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亲自去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