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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177章 韩大人去了哪!周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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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韩大人去了哪!周嫂的消息

第二天辰时,薛远之和陆夫人从院子里出来了。

陆夫人换了身旧棉衫,头上包着灰巾,脚下踩着布鞋,走在巷子里跟街上卖菜的婶子没什么两样。

薛远之走在前头,隔了三步远。

两个人不并排走,是沈念安交代的。

出门前沈念安蹲在院门口,把签子递给徐三。

“今天万宝楼你跑,我留着看铺子。”

徐三接了,没多问。

沈念安又看了陆夫人一眼。

“铜扣带了?”

陆夫人摸了摸贴身口袋,点了头。

沈念安道:“去了别待太久,一炷香能说完的事别磨两炷香。”

陆夫人嘴角动了动。

“你比我儿子还爱操心。”

陆九在后面哼了一声,嘴里塞着馒头没接话。

念慈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冲薛远之挥了挥小手。

“薛叔今天还带糖葫芦吗?”

薛远之头也没回。

“昨天那根还没吃完呢。”

念慈缩回脑袋了,嘟囔了一句。

“就剩半颗了嘛。”

院门关上。

两个人沿着巷子出了屠户街东口,往南走。

路薛远之昨天走过一遍,轻车熟路。

三条巷子,第二个岔口右拐。

慈恩巷。

薛远之先进了巷口,走了一遍。

跟昨天一样安静,劈柴的老头今天不在,门口多了只黄猫在舔碗。

他走到巷尾转回来,冲巷口方向微一点头。

陆夫人从岔口拐进来了,脚步不急不慢。

两个人在第七户门前汇合。

薛远之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脚步声很快。

比昨天快。

门开了半扇,周嫂子站在门后面。

她的目光先落在薛远之脸上,又移到旁边那个包着灰巾的妇人身上。

周嫂子的手攥着门板,指节发白了一下。

“这位是?”

薛远之侧身让了让。

“陆夫人。”

陆夫人往前迈了半步。

她没有立刻说话,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铜扣。

圆的,磨得发亮,边缘刻着一圈细纹。

她把铜扣托在掌心,递到周嫂子面前。

周嫂子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喉结动了,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手伸过来接,指头在抖。

她把铜扣翻了个面,指腹摩着背面一个极小的“韩”字。

“进来。”

她侧身让路,声音哑了。

三个人进了小院。

门闩落锁,周嫂子亲手检查了一遍。

院里还是那张矮桌,针线筐搁着没动。

陆夫人站在院子中间,目光在周嫂子脸上停了一息。

“周嫂子。”

周嫂子把铜扣攥在手里,看着陆夫人的脸。

“你跟陆大人说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的嗓子涩了一下。

“眉眼都像。”

陆夫人没接这句话,声音稳。

“韩大人去了哪?”

周嫂子把铜扣小心放在桌上。

她吸了口气,开口了。

“凤阳。”

薛远之的眉心跳了一下。

“凤阳?”

周嫂子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吏部的调令说是巡查皇陵。”

她看了薛远之一眼。

“实际是赵恒找了个由头把他支走的。”

薛远之道:“什么由头?”

周嫂子道:“韩大人上了一道折子,弹劾刑部某侍郎越权干涉地方案件。折子被中书省驳了,驳的理由是查无实据、扰乱朝纲。”

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第三天吏部调令就下来了。”

陆夫人闭了一下眼。

“用弹劾不成做由头把他贬走。”

周嫂子道:“韩大人自己也知道。调令下来那天晚上他就来了我这里。”

薛远之往前倾了一点。

“他怎么说的?”

周嫂子看着桌上那枚铜扣。

“他说赵恒急了,比他预想的快了半年。”

她停了一息。

“他说他本来想撑到陆家人进京,但赵恒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夫人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薛远之问:“能联络到他吗?”

周嫂子道:“能。”

她抬起头,目光定在薛远之脸上。

“韩大人走前留了一条信路。”

“漕运上的粮船,每七天有一趟从京城码头发往凤阳。船上掌舵的姓丁,是韩大人早年救过的人。”

“信封在竹筒里,塞进粮袋第三层底下。丁掌舵到了凤阳自会送进皇陵值守营。”

薛远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七天。”

周嫂子点头。

“七天才到。”

薛远之没有说话了,嘴唇抿着。

七天来回就是十四天,加上中间等回信的时间,一来一去起码二十天往上。

太久了。

周嫂子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开口了。

“韩大人也想过这个。”

薛远之抬头。

周嫂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临走那晚跟我说了一句话:若陆家人来,先取物后送信。”

她停了一下,一字一接着说。

“不要等我回来才动。”

薛远之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知道?”

周嫂子道:“韩大人什么都知道。”

她站起身来,走到墙根底下。

那面墙靠着矮桌一侧,砖面发灰,看着跟别处没什么不同。

周嫂子弯下腰,手指摸上了墙根第三排砖的缝隙。

指头扣进去,砖松了。

她把那块砖抽出来,手探进暗格里。

掏出一个东西。

油布包的,巴掌大小,方正正。

周嫂子把砖塞回去,转身走回来。

她把油布包搁在矮桌上,手指慢慢解开了布扣。

“韩大人临走那晚交给我的,说用得上的时候就给。”

油布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纸。

薛远之伸手拿起来,展开了。

纸不大,半尺见方。

上等的官文用纸,厚实挺括。

纸面空白。

但纸的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红大印。

薛远之的瞳孔一缩。

那方印他认得。

三年前跟着陆大人去御史台递文书的时候见过。

御史台左都御史的官印。

天底下只有一枚。

薛远之的手指在抖。

“这是空白文书。”

周嫂子点头。

“盖了印的空白文书。韩大人说,他在位一天这东西就管用一天。”

薛远之把纸翻过来又去,确认印泥是真的。

印文清晰,“御史台左都御史印”八个篆字一笔不差。

他深吸了一口气。

陆夫人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她的指尖碰了纸面,手在抖。

“韩大人……”

她的声音极轻。

周嫂子看着她。

“韩大人那晚走的时候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陆夫人抬起头。

周嫂子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他说,陆明远这辈子最怕活着什么都没做。”

“他韩正清也一样。”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陆夫人把那张空白文书重新折好,用油布包了,塞进了贴身口袋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

薛远之站起来。

“周嫂子,送信的事我记住了。丁掌舵,粮船,竹筒,第三层粮袋底。”

周嫂子道:“七天一趟,逢三发船。下一趟是后天。”

薛远之点了头。

陆夫人也站了起来,把铜扣从桌上拿回来收好。

“多谢周嫂子。”

周摆了摆手。

“谢什么,韩大人交代的事我就办。”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把门推开了半扇。

巷子里安静得很,那只黄猫换了个位置趴着,尾巴搭在墙根上一甩一甩。

陆夫人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回头。

周嫂子站在门后面,花白的头发上沾着一片从墙头飘下来的枯叶。

“周嫂子,你自己也当心。”

周嫂子笑了一下,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我一个卖针线的老婆子,谁盯我?”

门合上了。

薛远之和陆夫人前后隔着三步,沿着巷子往外走。

出了慈恩巷,混进南城街面上。

一路无话,各走各的。

到了屠户街后面那条窄巷口,两个人才并到了一起。

陆夫人的手一直按着胸口那个油布包的位置,一步没松过。

薛远之看了她一眼。

“夫人,小心些,别让人看出你贴身藏了东西。”

陆夫人把手放下来了。

“你说得对。”

她吸了口气,把手自然垂在身侧。

两个人回到小院的时候,日头还没偏西。

比昨天早了一个时辰。

院门推开,沈念安正蹲在井台边上磨刀。

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刀没停,嘴先开了。

“脸色好看了些,看来是好消息。”

薛远之靠着墙根蹲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韩大人在凤阳。”

沈念安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磨。

“远吗?”

薛远之道:“京城东边三百里。”

沈念安道:“能联系上?”

薛远之道:“粮船送信,七天到。”

沈念安点了一下头。

“七天够了。”

她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

“还有呢?”

薛远之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递过去。

沈念安接了,单手解开布扣,把纸展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方朱红大印上,停了两息。

“御史台的印?”

薛远之道:“空白文书,盖了韩正清的官印。”

沈念安把纸翻了翻,又折回去了。

她的嘴角没动,但攥着油布包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韩大人的手没抖过。”

薛远之看着她,嘴角微扯了一下。

陆夫人从屋里端了碗水出来递给薛远之。

“周嫂子还说了一句:韩大人让我们先取物后送信。不要等他回来。”

沈念安把油布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本来就没打算等。”

她站起来,把磨好的刀别回腰间。

念慈从屋里跑出来了,脑袋上顶着顾嫂给她扎的歪辫子。

她一眼看见薛远之,凑上去。

“薛叔叔!糖葫芦!”

薛远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今天去的地方没有卖的。”

念慈的嘴瘪了。

陆九从东屋探出半个身子,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

“该。”

念慈转头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跑回屋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所有人又挤到了东屋里。

沈念安把油布包摊在地上,让每个人都看了一眼那张纸。

老高蹲在角落里看了两息,闷声说了句。

“御史台的东西,管用吗?”

薛远之道:“管用。盖了这方印的文书,送到任何衙门,对方必须在三天内受理。”

他看了沈念安一眼。

“这是韩正清给我们的后手。取了证据之后递状的时候用得上。”

沈念安把油布包收好,重新折起来塞进贴身口袋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口方向。

堵着旧布的窗户缝里透进来一丝凉风,带着潮气。

“东西有了,信路通了。”

她的声音平的。

“现在就差进慧光寺。”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把旧布掀开一条缝。

外面天压得很低,云层厚得看不见星。

风比白天大了,巷子里的积水被吹出了细纹。

沈念安放下旧布,转身看着屋里的人。

“什么时候下大雨?”

薛远之靠在墙根,声音轻。

“京城秋雨多。这几天云一直没散。快了。”

沈念安点了头。

她把手按在腰间的剔骨刀上,声音沉了半分。

“那就等。”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高。

“雨来的那晚,我进去。”

屋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瓦片上传来零星的响动。

不是雨,是风把什么东西吹落了。

但快了。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