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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166章 屠户街落脚!茶棚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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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屠户街落脚!茶棚里的眼睛

沈念安的目光没有往茶棚方向偏。

她松开车辕,弯腰提了提脚上的鞋。

动作自然,像走累了歇一下。

余光里,茶棚那两个人坐着没动。

一个端着碗,一个手肘撑在桌上。

沈念安直起腰,低声道。

“马三哥,你照常走,别看那边。”

马三甩了下牛绳,声音压在喉咙里。

“我送完货就撤,后面的事我管不了。”

沈念安点头。

“该管的不该管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马三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牛车往屠户街里面走了。

阿芸跟在沈念安身后,脚步不自觉快了半拍。

沈念安扯了下她袖子。

“别回头。往前走,看铺子。”

阿芸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是盯我们的?”

沈念安看着前面街上支起来的肉摊。

“不确定。可能盯所有肉车下来的生面孔。”

阿芸的手指绞着袖口。

“那怎么办?”

沈念安道。

“不慌。他盯他的,我走的。”

她脚踩在屠户街的石板上。

石缝里淌着红水,是各家冲案板流下来的。

两边摊位挤着,半扇猪肉挂在钩子上,油腻的蝇子绕着飞。

叫卖声从头响到尾。

“五花三文一斤嘞!”

“排骨排骨,带肉的排骨!”

“猪肝猪心要不要?新鲜的!”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把人声盖得死的。

沈念安慢慢往里走,目光扫着两边铺面。

小的只有一张案板撑个棚子,大的有门脸有后院。

肉腥味混着灶上的烟火气,呛是呛了点,但底下是活人的味道。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右手边一个铺子前站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膀大腰圆,围着油腻的布围裙,手里拎着把剁骨刀在案板上剁排骨。

她的嗓门比旁边三家加起来都大。

“新到的肋排!今早刚宰的!要的赶紧!”

刀噼在骨头上,咔嚓响。

沈念安走到她铺子前停了。

妇人抬头,刀在案板上顿了一下。

眼珠子上下扫了沈念安一遍。

“哟,生面孔。跟刘爷的车来的?”

沈念安道。

“跟第三车。来讨口饭。”

妇人把刀往案板上一拍,抹了把手。

“这么小?干得动?”

沈念安道。

“杀猪的,不挑岁数。”

妇人笑了,嘴咧得大。

“行,有骨气。”

她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歪头打量沈念安。

“叫什么?哪来的?”

沈念安道。

“姓沈。柳河镇来的。”

妇人点了点头。

“柳河镇没听过。不过跟刘爷车来的,手艺应该不差。”

她伸手往街尾方向一指。

“住处找好了没有?”

沈念安摇头。

“刚到,还没来得及。”

妇人道。

“街尾老孙头那院子空着,两间破屋带个小院。一天三文钱,住得下。”

沈念安问。

“老孙头在哪找?”

妇人噗地笑了一声。

“不用找,你沿着街往里走到头,右手边巷子进去第三个门就是。”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

“老孙头耳朵背,你敲门喊大声点。跟他说胖婶介绍的,他少收你一文。”

沈念安冲她点头。

“谢了,婶子。”

胖婶摆手,又抄起剁骨刀。

“谢什么,以后有活干了来我这支个摊也行。”

她刀落下去,咔嚓一声,排骨断成两截。

“南城肉市虽然乱,但规矩简单。手艺好就有饭吃,手艺差就饿着。”

沈念安记住了这句话,带着阿芸往街尾走。

走出胖婶铺子十几步,阿芸凑过来。

“这婶子人不错?”

沈念安道。

“精明的。免费给消息是因为我说跟刘爷的车,她认行会牌。”

阿芸想了想,点头。

“那住处可靠吗?”

沈念安道。

“先看再说。”

两个人往街尾走。

越往里铺面越少,房子越旧。

到了右手边巷口的时候,徐三从后面赶上来了。

他肩上扛着半扇猪肉,是跟最后一辆车搬完货才脱身的。

草帽压得低,从帽檐底下露出的脸微发红。

沈念安停了步。

徐三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茶棚那两人没跟。坐着没动。”

沈念安问。

“你确定?”

徐三点头。

“我特意绕了一圈从对街看的。六辆车全进了街,他们就坐在原处喝茶。”

他顿了一下。

“不对,其中一个从怀里掏了个本子,写了几笔。”

沈念安的目光沉了一下。

“盯车不盯人。是在记哪辆车来了新人。”

徐三脸色变了。

“那意思是……”

沈念安道。

“赵恒的人。但他们不是追我们来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街口方向,茶棚早就看不见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长什么样,只能用笨办法。每天记进城的生面孔,再一个一个排查。”

阿芸吸了口气。

“那我们住下来不会被查到吗?”

沈念安道。

“屠户街每天来走的散户多。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完的。”

她往巷子里走。

“先落脚,其他的回去再说。”

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

墙根底下长着青苔,有猫从墙头上蹿过去。

第三个门,木门板歪着,门环锈了。

沈念安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加大力气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闷声闷气的嗓子。

“谁啊?”

沈念安提高声音。

“租房的。胖婶介绍来的。”

门吱呀开了条缝。

一个干瘦老头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她。

“胖婶?”

沈念安点头。

“她说您这有两间空屋,一天三文。”

老头把门拉开了些,上下打量了一遍。

“三文?她让你说的?”

沈念安道。

“嗯。她说跟您提她名字少一文。”

老头嘁了一声。

“那婆娘净乱许。三文就三文,先交三天的。”

沈念安从袖子里摸出九文铜钱递过去。

老头接了,数了两遍,揣怀里。

“进来自己看。锅碗没有,铺盖自带。院里有口井,水随便打。”

他往里面让了让。

小院不大,两间土坯屋靠着南墙。

屋顶的瓦缺了几块,但墙还算结实。

院子中间一口石井,井台长着青苔。

够了。

沈念安看了一圈,点头。

“行。我们住了。”

老头哼了一声,转身回自己那间屋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别在院里杀鸡杀鸭的!弄脏了加钱!”

沈念安应了一声。

等老头的门关上了,徐三才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沈念安道。

“你回去把人分批带过来。陆夫人和念慈先来,走小巷别走大街。”

徐三问。

“老高和薛先生呢?”

沈念安想了想。

“等天黑。车底夹层里出来直接走巷子进院,别经过街面。”

徐三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等人的工夫,阿芸在屋里铺了层干草。

两间屋都小,但挤一挤够住。

不到半个时辰,陆夫人抱着念慈从巷口过来了。

念慈缩在陆夫人怀里,嘴唇还是紫的。

小脸冻得发白,手脚缩着不敢动。

进了院子,陆夫人才把她放下来。

念慈的脚落地的时候抖了一下,站了两息才稳住。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沈念安。

黑葡萄似的眼睛忽然亮了。

“姐,到京城了?”

沈念安蹲下来给她搓手。

“到了。”

念慈的小手冰得跟石头似的,但她顾不上冷。

“那糖葫芦呢?”

阿芸在旁边笑出了声。

陆夫人也笑了,伸手把念慈的领口拉紧。

“先暖和,明天姐给你买。”

念慈瘪嘴。

“陆婶说到了京城就买的。”

沈念安把她的小手搓热了,塞回袖子里。

“买,肯定买。先把嘴唇捂热了。”

念慈嘀咕了一句。

“要两串。一串山楂的一串橘子的。”

院子里暖了两分。

天擦黑的时候,老高和薛远之从巷子摸进来了。

老高进门的时候腿都在抖。

在冰水里泡了大半天,裤腿拧出水来。

他靠着墙蹲下,牙关咯响。

薛远之好不到哪去,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

但他没蹲,站在院子角落里,目光忽然定住了。

沈念安正要把热水端过去。

薛远之伸手拽了拽她袖子。

沈念安转头。

薛远之的手指朝院墙方向点了一下。

沈念安顺着看过去。

土坯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纸是新的,浆糊还没全干。

告示上画着一个人。

笔画粗糙,五官模糊,但轮廓看得出来。

方脸,宽肩,络腮胡。

像老高。

告示下面两行字,墨还浓着。

“缉拿逃犯,赏银一百两。”

一两。

运河上是五十两。

翻了一倍。

沈念安端着水碗的手停在半空。

院子里的暖意一瞬间就没了。

老高靠在墙根,还在搓腿上的水。

他没看见告示。

沈念安转头看了薛远之一眼。

薛远之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他的眼神里只有两个字。

赵恒加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