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下,三婶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竟然会落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一松,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哥叶承山和几个早就埋伏好的村民,一拥而上,将她死死地按住。
三哥叶承泽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那熟悉的、装着五十两碎银的钱袋,赫然在目!
人赃并获!
“带走!”叶承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半个时辰后,杏花村的叶氏宗祠里,灯火通明。
村长、几位在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以及二婶周玉兰等关键人证,全都被连夜请了过来。
三婶和她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叶家三叔,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祠堂中央。
一场由叶家主导的、针对家族内鬼的内部审判,就此开始。
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和一众族人愤怒的目光,叶家三叔这个软骨头,没等用刑,就吓得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是自家婆娘三婶,嫉妒大房家过得好,又怨恨秦秀莲不肯让她进铺子,这才撺掇他,趁着叶家在镇上跟钱老爷对峙的混乱时机,潜入老宅,偷走了那笔应急的银子。
所有的罪责,都指向了三婶。
三婶见事情败露,丈夫又不中用,无法再抵赖,她眼珠子一转,立刻使出了女人的终极武器——撒泼打滚。
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她不承认自己有错,反而开始倒打一耙,哭诉起叶家的“为富不仁”。
“你们凭什么抓我?就因为你们家现在有钱了,有势了,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这些穷亲戚吗?”
她指着秦秀莲,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大嫂!你摸着良心说,我哪点对不起你?当初逃荒路上,要不是我们家,你们能撑到今天吗?现在你们发达了,宁愿帮着周玉兰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也不肯拉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弟媳妇!我男人去找你讨口饭吃,你都不给!我们是被你们逼得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啊!”
她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哭诉,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偷了人家的钱,还说得自己跟个受害者一样!
哭诉无效后,三婶见族老们都皱起了眉头,似乎想息事宁人,她立刻又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分家威胁!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叉着腰,像个斗胜了的公鸡,大声嚷嚷道:
“好!既然你们这么瞧不起我们家,这么容不下我们!那咱们就分家!今天当着列祖列宗和族老们的面,就把我们三房这一支,从你们叶氏的族谱上划掉!”
她以为,古代宗族最重名声和脸面。
她用“分家”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要挟,叶家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不落下“逼散亲族”的坏名声,就一定会妥协,最后不了了之。
“我倒要看看,你们大房出了个贼,还把亲戚逼得分了家,这名声传出去,到底是谁更丢人!”她得意地想。
在场的族老们,果然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要是闹大了,对整个叶氏宗族的声誉,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就在他们准备开口和稀泥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静静地看着三婶表演的秦秀莲,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愤怒和焦急,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失望和决绝。
“三弟妹,你以为,到了今天,我们叶家,还怕丢人吗?”
秦秀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祠堂里嘈杂的气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一家,从逃荒路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
“我们最怕的,从来都不是穷,不是饿,更不是什么狗屁的丢人!”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三婶那张错愕的脸。
“我们最怕的,是家宅不宁,是人心叵测!是有人打着‘亲戚’的名号,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她看着三婶,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话。
“偷了钱,不知悔改,反以为荣。如今,还敢拿分家来要挟我们。”
“好!”
“我成全你!”
秦秀莲猛地转身,对着祠堂的主位,对着那些族长和族老们,深深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我秦秀莲,今日,就以叶家长房主母的身份,正式请求族长和各位族老!”
“将三房叶明德这一支,从我叶氏宗族之中,彻底除名!”
“这种窃取家人钱财、勾结外人、毫无廉耻、不知感恩的亲戚,我们叶家,不如不要!”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大义灭亲的决绝和魄力!
所有人都被秦秀莲身上爆发出的这股强大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弱农妇了。
她是一家之主母,是能撑起一个新兴家族的铁腕人物!
族长和族老们,看着决绝的秦秀莲,又看了看地上那人赃并获的钱袋,以及三婶那丑恶的嘴脸,心中再无半点犹豫。
“准了!”
族长一锤定音。
“像这等不仁不义不孝之徒,不配为我叶氏子孙!来人,取族谱和笔墨,当场除名!”
三婶彻底傻眼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用来要挟别人的最后手段,竟然成了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最终,在族谱上被划掉名字的三婶一家,被愤怒的村民们,像扔垃圾一样,驱赶出了杏花村。
三婶在被驱赶的路上,彻底疯狂了。
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叶家众人,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后的威胁。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我早就把你们家所有的秘密,都告诉镇上的钱老爷了!你们以为他倒了就没事了吗?”
“他已经拿着你们偷税漏税、妖言惑众的‘铁证’,去县衙告你们了!”
“你们就等着吧!等着被抄家!被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