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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办案经历,彻底颠覆了郭巨侠对徐自封的刻板印象。

因此,他没再摆架子,反而温和笑道。

“回来就好。既然人到齐了,那就立刻动身。”

“京城最近不太平……”

京城?

徐自封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残阳如血,六扇门的门槛被轮椅碾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情端坐椅上,面色清冷,脊背挺得笔直。

沿途遇到的捕快衙役,无一例外停下脚步。

抱拳,躬身,齐声高呼:“参见无情捕头!”

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无情微微颔首,眼底却划过一丝异样。

往日这般待遇司空见惯,今日却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那些目光,不像是在看同僚,倒像是在窥探什么稀罕物件。

一个个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她心头微动,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悄然探出。

读心术发动,周遭嘈杂的心声瞬间涌入耳中。

“听说了没?徐老大带回来个大 。”

“啧啧,说是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蒋龙那嘴就没把门的,全衙门都知道了。”

无情眸光一沉。

又是蒋龙。

这个大嘴巴,迟早让他去扫茅房。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连轮椅的轮轴转动都显得有些僵硬。

虽未挑明那层窗户纸,但彼此心意早已互通。

这几日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没想到这负心汉竟在外面招蜂引蝶。

胡思乱想间,议事堂的大殿已在眼前。

刚要抬脚跨过门槛,一道欠揍的声音便钻入耳朵。

“诸葛叔,崖余姐人呢?”

“为了给她个惊喜,我连家门都没进,直奔这儿来了。”

语调轻佻,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无情脚步一顿,脸颊不受控地升温。

那声久违的称呼,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

紧接着,诸葛正我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崖余嘛……这会儿指不定就在门外听着呢。”

无情浑身一僵。

随即苦笑摇头。

里间坐着的,可是诸葛正我、郭巨侠,还有徐自封这三个宗师级人物。

自己推门进来的动静,哪怕是一片落叶落地都能听见,怎么可能瞒得住?

诸葛小花分明是看破不说破,故意拿话噎她。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一抹羞意与醋意。

无情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恢复如初。

“吱呀——”

木门推开,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屋内光线昏暗,三人围坐。

左侧是神色温和的诸葛正我,右侧是气势沉稳的郭巨侠。

而正中那位,正单手支着下巴,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

正是徐自封。

那张脸许久未见,依旧俊美得不像话,带着几分邪气,几分深情。

无情原本平复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徐自封放下手,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口便是那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好久不见,崖余姐。”

一句寻常的问候,竟像是一帖定心丸。

无情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眉眼弯弯,冲来人绽开一抹笑:

“回来啦。”

徐自封应了一声。

分别大半年,再见时却无半分生疏,仿佛只是隔了几日未见。

两人相视一笑,心头那点微妙的忐忑,顷刻消散无踪。

紧接着,徐自封自怀中摸出一只细颈瓷瓶。

旁若无人的他,径直走到无情面前,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猜猜看,里头装的是什么宝贝?”

无情微微一怔。

还以为他要搞什么名堂,原来是送礼。

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丝热意。

这家伙,就不能挑个没外人的地方再拿出来献殷勤?

但看他那副邀功讨赏的模样,无情只得配合着演戏: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不就是个空瓶子么。”

“嘿……”

徐自封轻哼一声,将瓷瓶塞进她掌心。

神色骤然肃穆,压低声音道:

“黑玉断续膏。答应过你的东西,我寻来了。”

这五个字,如惊雷落地。

无情指尖猛地收紧,瓷瓶边缘勒得掌心生疼。

记忆回溯至衡阳城外,那人曾许下的诺言。

那是源自西域、能重塑筋骨的重磅秘药!

她握着瓶子的手开始轻微颤抖,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可是她重获行走能力的唯一指望。

眼眶迅速积聚起水雾。

并非只有欣喜,更多的是被那份跨越时间的执着深深击中。

岁月漫长,久到她几乎都要放弃希望。

未曾想,他真的做到了。

先前那点因误会而生的酸涩与芥蒂,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女子心思细腻,总觉着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态,这点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一旁观战的诸葛正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看着自家乖孙女这副失态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至于么?

不过是颗药丸子,值得高兴成这样?

他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

“这黑玉断续膏,究竟是何方神圣?”

徐自封笑着解释:

“西域奇药。大人想必听过家祖父旧伤复发的传闻,便是靠此物续命的。”

“武当俞三侠亦服用此药,如今早已能下地行走。”

“你是说……”

诸葛正我双眼圆睁,激动程度甚至超过了无情本人。

他一生孤苦,无儿无女,收养了无情四人。

在这四个孩子中,唯有无情是个姑娘,被他捧在手心里疼大。

身为神侯府之主,兼通医理,他比谁都清楚此药的稀缺与珍贵。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无情不再需要依靠轮椅度日。

那扇封闭已久的希望之门,终于被打开了。

江湖上那桩无崖子师徒反目的旧事,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

徐自封自然也没少听。

至于俞岱岩那条残废的腿,更是他心里的刺。

记得张三丰那次进京,特意找他切磋过这类暗伤。

当时张真人给出的判词很决绝:大力金刚指硬生生把骨头捏碎,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可如今,眼前这个叫无情的人却说,那人已经能站起来了。

跟这种绝症比起来,诸葛正我这点轻伤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连瘫痪都能治,治好诸葛正我简直易如反掌。

念头刚起,人影已至。

趁二人还没回神,徐自封伸手一捞,那只玉瓶稳稳落入掌心。

拔塞,抠药。

指尖捻起一点半透明的膏体,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气息清冽,夹杂着一股中原地界极难寻得的异香。

成了!

这药方里的主材,果然没骗人。

诸葛正我比谁都急,甚至忘了辈分,抢着问:“怎么敷?要不要配合内力?”

徐自封看着两人这副患难见真情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对着无情开口。

“抹上去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扎心的条件:“不过,得先把骨折的地方重新捏断。”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