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方向机械五年卖不够十万辆帕杰罗、三万辆得利卡——就得掏一亿美金买下这两条线,三个月内到账。”
“要是卖够了?只收一块钱,立马过户。”
他扭头对武宁补了一句:“现在不用掏一分钱,运费我们全包。”
武宁脑子嗡一下,没细琢磨条款,但听懂了最关键那句——
两条产线,真归姚渊了!
他手指悄悄掐进掌心,心跳咚咚响。
居然真成了?
其实所有细节,姚渊飞布拉格前就和三菱敲死了。
三目次太郎为啥突然现身?姚渊早门儿清。
可临门一脚,还得绷住脸,装成路人甲。
锤子落下的瞬间,他喉结动了动,后槽牙咬得发酸。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步棋真能走通。
比尔森那条线,本质是大型机床总装线。
能干十几种高精设备,最值钱的是附带全套技术图纸和调试参数。
太拖拉那条更猛——重卡底盘、发动机、变速箱,连电控系统源代码都打包送了。
只要招够熟练工,搞定螺丝钉和轴承供应,国产重卡立马对标国际一线。
林威当初蹲在厂门口啃烧饼,叼着烟问他:“阿渊,图啥啊?直接砸钱买不香?万一车卖不动,你把裤衩当了也凑不够一个亿!”
姚渊掰着手指头算账:“第一,咱兜里没那么多钱。两条生产线?听着简单,其实全是硬通货——技术、专利、图纸,全得打包买。西方那帮巨头早放话了,比尔森厂要是不听话,谁敢接手谁就是跟整个联盟作对。小厂子连想都不敢想,估摸着得上亿美元。”
“第二,咱身份不够硬。对手一瞅咱们底子薄,立马往死里抬价。可换成三菱出面?人家一听名字就缩手——知道这主儿真敢砸钱,也真能砸得起。你跟个 ** 对射, ** 打光了对方还在换弹匣,你还敢扣扳机吗?”
林威皱眉:“三菱真有这么阔?”
“光汽车板块就值几十亿美金。”姚渊摊手,“至于他们敢不敢赌……得看老狐狸们咬不咬钩。”
拍卖会现场,姚渊一眼认出三目次太郎。鲁森回来递了张纸条,上面是暗语。他长舒一口气,后背汗都干了。
怪不得全程当看客——那两条线,早被他攥在手心了。
九十年代初,小饼国还是阔佬代名词。欧 ** 见了都怵,不然广场协议哪来那么大阵仗?
三目次太郎把合同推过来:“武先生,三菱汽车已盖章。姚先生签完,您这边附署,再加外交部门红章,合同立马生效。”
武宁手指搓了搓裤缝:“姚总,这事太大,我得打个电话。”
“行,电话在那儿。”姚渊朝角几扬了扬下巴。
三目次太郎补了一句:“设备精密,越快越好。拖久了,变数太多。”
武宁点头,转身钻进书房。电话接通,直接用家乡话吼:“王参赞!这事急!”
三菱摆平日方,他得搞定中方。工业升级这事儿,天大的事也没它大。
半小时后,武宁推门进来,朝姚渊眨了下左眼:“明早回伦敦,盖完章坐最早航班飞回来。”
姚渊笔尖一落,章子啪地盖上。
他抬眼看向武宁:“武秘书,该你签字盖章了。”
“成。”
武宁没多想,转身回屋取章。
回来时指尖还沾着点灰,直接按在合同上。
红印一落,合同就算活了。
虽然没外交大印硬气,但好歹能堵住 ** 。
姚渊心里有数——
得先卡死这一步,三目次太郎才敢把两条生产线往南港发。
真到了南港?认不认合同,他说了算。
送人到门口,三目次太郎压低嗓音:“姚先生,您再留两天。船我争取在您走前装满。”
“行。资料呢?”
“比尔森机械厂档案室,重型机械的今天刚移交。您得顶着三菱技术员名头进去。”
“卡车那三款,明早到。”
姚渊点头:“明早我在厂里等你。”
三目次太郎一点没疑——
上次帕杰罗刹车问题,就是姚渊一眼揪出设计缺陷。
武宁凑近:“姚总,我明天飞伦敦,办您那事。”
“票买了,早班头等舱。”
林小虎递来机票,纸面还带着体温。
武宁捏着票苦笑:“您全盘都铺好了啊。”
“捷克这地儿,进来容易,出去像拔牙。不提前掐准时间,光折腾就耗掉半条命。”
姚渊顿了顿,“咱们差的不是钱,是时间。”
武宁胸口起伏两下,嘴唇动了动,又抿紧。
“有话直说,咱之间还藏啥?”姚渊看着她。
她搓了搓手指,最后摆摆手:“算了……没啥。后天准时来。”
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姚渊挠了挠后颈。
这声“算了”,听着不像没事。
武宁这人不对劲。签完字,脸立马变了。
姚渊吐口烟圈,“小虎,去喊鲁森,明早送武秘书去机场。”
林小虎应声就蹽了,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姚渊把烟灰弹进烟缸,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人是搞机械的,半路出家当外交官。九十年代缺翻译,硬是从机械部拽过去的。
“机械部……”
他手指突然顿住,烟灰长长一截快掉下来。
抄起电话拨国内,直奔鲁机总厂厂办。
东八区比捷克快七小时。下午三点,厂里正忙。
一听是方向机械的老板,话务员秒转厂长办公室。
“洪哥,是我,姚渊。”
“哎哟!老弟!”听筒里传来椅子吱呀声,“咋不打我手机?春节我顺道去南港,给你扛两箱腊肠!”
“人在布拉格,只能打总机。”姚渊夹着烟说。
那边静了两秒,“啥?捷克?你跑东欧干啥?”
搞机床的谁不知道捷克?当年西方卡脖子,咱就找华约兄弟买设备。
姚渊笑:“捡点便宜货搬回国。你们鲁机总厂没掺和?”
“嘿!你这叫捡洋落啊!”洪建宏哈哈笑,“我要能自由行动,早飞过去了!可我这身份——”他压低嗓门,“上头盯得紧。”
“你们派了人?”
“派了仨,跟着商贸团来的。”
“什么时候到的?”
“一周前,从北京出发,伦敦转机,早该落地了。”洪建宏乐呵呵问,“你也想搭个顺风车?”
姚渊叼着烟笑了下,“能塞个名额不?”
“老弟啊……”洪建宏叹气,“真不行。国企专属通道,白纸黑字写着呢。”
姚渊挠挠后脑勺,叹气说:“哎,上头有死命令,真没辙了。本来还指望跟着大部队混,省得自己瞎扑腾呢。”
洪建宏一拍大腿:“你这小子,咋一声不吭就蹽了?咱代表团光摸捷克底细就啃了一星期!你空着手闯过去,不晕才怪。”
他哪知道姚渊早砸了几百万美元,闷头干了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