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战医院。
风雪在帐篷外嘶吼,像无数头饿狼在挠门。
“砰!”
手术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铁柱像一头发疯的黑熊,背着一个浑身结满冰壳的男人冲了进来。
“救人!快救人!”
他嗓子已经喊劈了,声音像砂纸在磨。
帐篷里的医生护士全愣住了。
林雪正低头给一个伤员包扎,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看清担架上那个人的瞬间。
她的手猛地一抖。
纱布掉在地上。
“林护士!快!排长不行了!”铁柱眼珠子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雪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冲过去,一把掀开裹在武神身上的大衣。
入眼。
惨不忍睹。
军服已经和皮肉冻在了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脸上、手上、脖子上,全是大面积的黑紫色冻伤。
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焦又冻透的木炭。
“剪刀!”
林雪声音发颤,但动作极快。
旁边的小护士赶紧递过医用剪刀。
“咔嚓,咔嚓。”
林雪咬着牙,剪开武神的衣服。
衣服撕下来的瞬间,带起一片片冻坏的死皮。
没有血流出来。
伤口处的血管已经完全冻结了。
“上心电监护!准备温盐水复温!”林雪大喊。
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血压计套上武神的胳膊。
心电图机的夹子连上胸口。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波形极其微弱。
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
“林护士,血压40/20,心率不到三十!”旁边的小护士急得快哭了。
主刀的军医王主任快步走过来。
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武神的伤势。
脸色瞬间煞白。
“不行,这伤太重了。”王主任摇头,“重度冻伤合并多器官衰竭,没救了。”
“放屁!”
铁柱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王主任的衣领。
“你他妈说谁没救了!我排长命硬得很!你给我救!”
“你冷静点!”王主任挣扎,“他肌肉已经完全僵死了,连手术刀都切不开,怎么清创?”
铁柱红着眼,扬起拳头就要砸。
“铁柱!放手!”
林雪一声厉喝。
铁柱拳头停在半空,咬着牙,松开了手,蹲在墙角死死抱住头。
林雪没看他,死死盯着武神的脸。
她拿起一把手术刀。
“准备清创。”
“林雪,你疯了?”王主任急了,“他现在的心肺功能,根本承受不住麻醉。不打麻醉清创,活活疼死他!”
“不打麻醉。”
林雪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
“我说,不打麻醉。”林雪转头看着王主任,“他的身体我了解,普通麻醉剂对他没用,加大剂量会直接让他心脏停跳。”
王主任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不打麻醉,生切死肉?你当他是铁打的?”
林雪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武神紧闭的双眼。
手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滴滴滴滴”
血压还在降。
生命体征正在极速滑向深渊。
林雪深吸一口气。
咬破了嘴唇。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强迫自己进入绝对理智的医疗状态。
“拿重型手术剪。”
小护士哆嗦着递过一把大号手术剪。
林雪握住剪刀。
手心全是汗。
就在剪刀即将碰到武神伤口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雪浑身一震。
低头。
林砚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清醒与狠戾。
没有痛苦。
没有虚弱。
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林雪读懂了。
他在说:切。
林雪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反手握住武神的手。
冰冷,坚硬。
“按住他!”林雪大吼。
铁柱和几个护士立刻扑上来,死死按住武神的四肢。
林雪举起重型手术剪。
对准武神胳膊上那块发黑的死肉。
“咔嚓!”
一剪刀下去。
极韧肉身的肌肉密度大得惊人,剪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林雪咬着牙,拼尽全力。
生生将坏死的皮肉剪开。
黑血终于涌了出来。
林砚浑身猛地一绷。
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的蚯蚓。
但他没有叫。
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继续!”
林雪声音嘶哑。
一刀。
两刀。
三刀。
没有麻醉。
生切死肉。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剪刀剪开皮肉的“咔嚓”声,和武神粗重的喘息声。
王主任在旁边看呆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关羽刮骨疗毒,好歹还下盘棋。
这小子,硬生生扛着重型手术剪生切,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血水染红了床单。
林雪的手在抖。
但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两人在这血腥的手术台上,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生死共鸣。
足足两个小时。
清创结束。
林雪扔下剪刀,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手术台上。
“缝合。”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武神。
林砚的脸色依旧惨白。
但监护仪上的波形,奇迹般地稳住了。
心率开始回升。
血压慢慢爬了上来。
“活了!”王主任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林雪看着林砚。
林砚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但林雪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体,藏着超越人类认知的秘密。
那种肌肉密度,那种在极限状态下的恢复力。
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她暗自捏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她要帮他守住这个秘密。
就在这时。
“砰!”
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团长满脸狂热地冲了进来。
他军帽都跑丢了,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报。
“醒了吗?前线打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