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大嗓门忽地响起:“怎么这帮挫鸟连个主将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东侧一条巷子里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十几匹黑马从巷口冲出,马上的将领个个身形魁梧,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有铁戟、长槊、大刀、双鞭,还有一对挠钩。他们冲入阵中,居高临下,兵器过处,前排的盾牌手接连倒下。
我们没有骑马,当务之急是把他们逼下马。我抽出双刀迎了上去,双刀砍向当先那名将领的马腿,马儿哀鸣一声,前腿跪了下去,上面的将领纵身一跃,跳下了马,旁边的邓飞立即迎了上去。
后面几名将领的马也被岳飞、杨志、鲁智深等人砍翻,十来个将领全部落了地,各自被我们的人截住。
这十来名将领比往日那些要勇猛得多。鲁智深的对手使一柄长柄铁锤,比寻常兵器粗了一圈,锤头砸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能把地面砸出坑的沉劲。鲁智深举杖格挡,禅杖被砸得弯了一下又弹回来,他退了两步,脸色沉了沉,随即猛踏一步,禅杖横扫回去,把对手逼退了三尺。两人在巷口那片空地上你来我往,锤杖碰撞的声响沉闷而密集,像铁匠铺里打铁的声音。那金将的锤法精猛而老辣,每一击都似带着洪荒之力,鲁智深虽然力大,但一时也没占到便宜。
岳飞的对手使一柄铁戟,戟法比之前那些金将更沉稳,出手的节奏也更快。岳飞的银枪在他面前划出一道道弧线,枪尖精准地点在铁戟的来路上,两人交手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杨再兴的对手是一个使双刀的金将,双刀左右交替,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杨再兴的枪法本来凌厉,但在这种密集的攻势下渐渐有些吃力,额角渗出了汗。胡三刀从侧面冲了过来,点钢枪从另一个方向刺入,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那员金将,枪法交错,逼得那人不得不收回双刀格挡,杨再兴和胡三刀稍稍占了上风。
我看向其他几人,武松的对手使一柄铁骨朵,势大力沉,武松的刀法虽然快,但那金将的防守极密,武松想打败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杨志和对手打成平手,两人的兵器碰撞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谁也占不到明显的上风。
我深吸一口气,这次的金将武艺超群,和金兀术、完颜宗望比都不逊色,看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与我交手的金将武艺更是不俗,他的兵器不是重兵器,而是一对挠钩,钩尖弯而锋利。我分心看其他人时,那对挠钩差点勾住我的头发,钩尖从我鬓角擦过去,带断了几根发丝,在空中飘散。我收回心神,不再去看别人,把注意力全部落在面前的对手身上。
就在这时,忽然从东侧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林冲的声音:“邓飞兄弟!”
我心中一凛,双刀发力,趁着逼退金将的间隙扭头看了一眼,邓飞倒在地上,胸甲处被刺穿了一个洞,血还在往外冒,染红了大半片衣甲。
林冲已经和杀他的那人交上了手,银枪和对方的铁戟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我对面的金将挠钩又朝我挥了过来,这一下比方才更快,钩尖直奔我的咽喉。我侧身闪避,钩尖从我颈侧掠过,带起一阵凉风。我稳住心神,左手刀架住挠钩的钩杆,右手刀从下方探入,直刺他的肋下。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挠钩回缩,钩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差点勾住我的刀背。我借着他收钩的间隙后撤半步,重新调整重心,双刀交叉护在身前。那金将的挠钩忽左忽右,像是在用钩尖描画一个我还没有找到出口的圈。我知道不能再拖,速战速决才能腾出手去帮其他人。
我盯着他的挠钩,等他再一次挥钩向我面门的时候,没有闪避,而是侧身切入了他的近身范围。他的挠钩钩尖从我肩侧擦过去的同时,我的左手刀已经压住了他的钩杆,右手刀顺势劈向他握钩的手指。他猛地收手,我趁机整个人贴了上去,右刀从他钩杆下方切入,刀尖直刺他的肋下。他侧身避开,但我的左刀已经从他钩杆的缝隙里探了进去,刀锋划过他的小臂,割开了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挠钩脱手,我右脚踹在他的膝盖侧面,他踉跄了一步,我右刀跟上去,刀尖抵在他的咽喉前面,没有犹豫,往前一送,刀锋没入他的喉结下方。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身子朝后倒了下去。
我收刀转身,一眼就看见了牛皋那边的情况。他被一名使铁戟的金将逼得连连后退,那双铁戟比寻常兵器长出一截,戟尖吞吐之间逼得牛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举着双锏一挡再挡,脚步在青砖上不断往后蹭。我提刀冲了过去,双刀从侧面切进去,左刀架住铁戟的杆身,右刀顺势削向那金将的手腕,他被迫收戟回防。
牛皋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并没有退,反而趁着我和那金将缠斗的间隙绕到了他的背后。瞅准机会双锏从金将后心刺入,穿透衣甲的缝隙,深深扎进了他的后心。那金将的身子猛地僵住了,铁戟从手中滑落,砸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整个人朝前扑倒,再也没有动。
我转头,武松已经杀了他的对手,铁骨朵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没散尽,他已经提着刀转向了石秀的方向。石秀正和一名使大刀的金将交手,刀势被压得只剩下防守的余地,武松从侧翼切入,一刀劈在那金将的肩甲上,石秀趁势反攻,两人合力之下,那名金将很快便被逼退了两步,栽倒在了巷口。
我又看向杨志,他此刻也已经占了上风,对手的枪法被他压得越来越窄,只剩下招架之功。
最边上的鲁智深,一禅杖砸在对面的金将肩上,那人的肩甲凹陷下去一大块,踉跄着往后退去。
就在鲁智深的第二杖即将砸下去的时候,一匹黑马从巷口斜刺里冲了出来。马上那人扬手甩出一柄飞刀,刀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短促的银线,精准地打在鲁智深的禅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禅杖被飞刀撞偏了半尺,杖头砸在青砖上,碎石飞溅。
就这么一瞬的功夫,那名被鲁智深打伤的金将已经退到了十几米之外,靠在墙根下喘着粗气。
鲁智深收了杖,抬眼看向那匹黑马,嗓门里压着一股怒火:“哪个鼠辈暗箭伤人!”
我看向马上那人。
那人勒住马,铁戟横在鞍前,面容冷峻,目光沉冷,不是拔离速还有谁?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我看向他的手臂,那点轻伤显然不影响他握戟的力道,那只手稳稳地扣在戟杆上,指节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骑马从巷口冲了过来,停在了拔离速身边。此人身材魁梧,比拔离速还高出半个头,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如重枣,目光如电,还蓄着一把浓密的络腮胡。他肩甲上錾着几道暗金色的纹路,胯下的黑马比方才那些金将的战马都高出一截,四蹄踏在地上时,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他手里提着一柄铁戟,比拔离速那柄还要长出一尺,戟杆上缠着一层细密的麻布,已经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
拔离速铁戟指向我,对那人道:“三皇子,这就是那妖女,扈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