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帅帐里的烛火已经烧了大半,灯芯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灯花,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宋江坐在主位上,手搁在桌沿上,指尖微微蜷着,目光从帐中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吴用站在他旁边,扇子收在手里,沉声开口:“兄弟们,夜里一定要警惕。让巡夜的士兵打起精神,城墙上火把不能断,暗哨加倍,每个时辰换一班岗,换岗的时候要把上一班看到的情况问清楚了再走。”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援军今日刚到,不管明日他们会不会有所行动,咱们都要做好一切防备。”
宋江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军师说得对,他们援军刚到,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说不定明日就会动手,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吴用放下扇子,道:“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都要做好他们来的准备。”
说完,他开始分派任务。他先看向欧鹏,说道:“欧鹏,今晚你和扈成、徐庆、李孝义、王贵值夜,有动静及时通报!”
欧鹏带着扈成几人出去了。
吴用又看向卢俊义:“卢员外,一会儿你去准备,若明日金兵来犯,你带一万大军出城,和城外那一万援军合兵一处。”
卢俊义点了点头。
关胜在一旁开口,“明日金兵若真来犯,我和卢员外去城外。”
吴用又点了几个人,花荣、朱仝、秦明、刘唐、呼延灼、李应、穆弘、孙立、孙新,让他们和卢俊义、关胜明日一同出城。被点到的人各自应了一声。
吴用说完这些,把目光转回来,看看我,又看看王禀:“王将军,三娘,城内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若让他们抢了城楼,咱们一切就都完了。你们和鲁大师、武松、杨志几位兄弟守在城内,各条街巷的布防都交给你们了。”
王禀点了点头,手按在长刀上,没有多话。
我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帐中余下众人扫了一圈:“时候不早,哥哥们都去准备吧,准备完早些歇息,好应对明日。”
众人都去忙活了。林冲、武松等人和王禀去布防了。我回了营帐,我把红锦套索从腰间解下来检查了一遍。火铳从枕边摸出来,引火口和药池都干干净净,我重新装填了一番,把火药压实了。镖囊里的铁蒺藜也填的满满当当。我又抽出双刀,刀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刀刃上没有锈迹,也没有缺口,在烛火映照下,泛起一层光。
我把东西都放好,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那个旧包袱,我走过去蹲下来,把包袱解开,里面有一只粗布小袋,袋口用麻绳系着,打开来,里面还有六颗续元丹。当初从二龙山突围的时候,我和系统换了二十二颗,第一次在二龙山突围用了十一颗。第二次童贯带兵围剿少华山,我和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下山偷袭,每人吃了一颗,如今还剩六颗。
我想了片刻,今日探子说金军援兵白天就到了,那必然会有新的猛将跟来。若明日他们真来攻城,绝对又是一场硬仗。
别人如何我顾不上太多,但少华山的人,我必须保住。续元丹能让人在三天内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最高战力不会疲累。不过现在只剩六颗了,我们现在除了史进还有八个人,林冲、武松、鲁智深、杨志、江俦、石秀、胡三刀和我。我想了想,决定把续元丹掰开,一人半颗,剩四个半颗给岳飞、杨再兴、张宪和牛皋。
而扈成、徐庆、王贵和李孝义夜间值夜,明日白天就不用上阵杀敌,他们用不上。
林冲回来,我和他说了,他都听我的。
次日,天还没亮,营帐外就响起一阵鸣锣声,声音清脆响亮。我和林冲出了营帐,众头领都已经聚到了帅帐外。
宋江和吴用站在众人中间。
宋江脸色阴沉,缓缓开口:“刚刚探子回报,已经有一队金兵从东城门方向过来了,最多一盏茶功夫,就要到了。”
卢俊义道:“咱们猜得果然没错,城外已经来了,城内应该也快了。”
吴用看向众人,“兄弟们,准备迎敌!”
卢俊义、关胜带着呼延灼、秦明等人带了一万大军穿过城门洞浩浩荡荡向城外走去。
王禀和黄信、邓飞也已经率大军在城门西侧和通往城北、城东方向的街道上分别列开了阵势,盾牌手蹲在前排,长矛手站在后面,弓箭手在两侧铺开,把每一条街巷的入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李衮、项充和樊瑞正带着几队弓箭手和盾牌手随着宋江、吴用往城头上去。
鲁智深禅杖扛在肩上,武松和杨志并肩走在后面,石秀和江俦跟在最后,胡三刀刚从窝铺那边跑过来。我叫住他们,把药丸掰开,一人分了半颗。武松接过半颗药丸,没有多问,直接放进了嘴里。
鲁智深接过续元丹,四下看了看,难得压低了嗓门:“三娘,白胡子老神仙又给你这好东西了?”
我笑道:“哥哥,这是最后的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他拿着那半颗续元丹,小声道:“你这么一说,洒家倒不舍得吃了。”
杨志道:“吃吧,今日必是一场恶仗。”说完他把半颗续元丹放入嘴中。
石秀、江俦和胡三刀也接过去吃了。
剩下那四个半颗,我让林冲给岳飞他们送过去了。
晨风从城门洞灌进来,把城头那面大旗吹得猎猎作响,也把城外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断断续续地送了进来。
城外的金兵马上到了,城内的也该快了。
我和林冲、鲁智深、杨志、武松走到盾牌手后面,目光落在前方那几条交错延伸的街道上。街道尽头的巷口还笼在晨雾里,灰蒙蒙的,看不真切,但地面的震颤已经从巷子深处传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向主城门这边压了过来。
仔细分辨,脚步声不是一个方向来的,西侧有,东边有,正中的北边也有,三股声响在巷子里回荡着。片刻之后,东西两侧交错的街道巷子里涌出无数金兵,黑压压一片。
王禀站在阵后,长刀往空中一举,声音压过了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放箭!”前排弓箭手同时松弦,箭矢像一阵暴雨倾泻而出,在晨雾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落在冲过来的金兵阵列里。前排的金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伏下去,有人胸口中箭后仰倒,有人腿被射穿后跪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在平地上射箭可不似在城墙上那般可以一轮接一轮的射箭。我们的弓箭手只射了两轮,金兵就已经冲到了跟前,前排的盾牌手闷头撞了上去,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探出枪尖,两军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