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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号角声又响了。

方天定站在城头上,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像是一夜未睡。

石宝伤了脖子,裹着白布站在他旁边,目光阴鸷,像一条受了伤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方天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手下将领还有不少,凤仪、王仁、黄爱,都是跟着方腊起兵的老将,武艺虽不如石宝,却也是个顶个的好手。他就不信,梁山军能打得过他的千军万马。

“凤仪、王仁、黄爱,你们各带五千精兵,出城迎战。”三将抱拳领命,大步走下城楼。方天定扶着垛口,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梁山军阵,眉头紧蹙。

梁山阵中,宋江点将,“孙立、黄信、石勇,你们三人出阵。”

孙立提着竹节钢鞭,催马出阵。黄信举着丧门剑,石勇抡着大棍,三人冲了出去。凤仪、王仁、黄爱也各挺兵器迎了上来。

孙立对上了凤仪。凤仪的兵器是一杆点钢枪,枪法凌厉,一枪快过一枪。孙立的钢鞭刚猛,一鞭重过一鞭。两人在阵前厮杀,枪来鞭往,打得难解难分。凤仪的枪法在方腊诸将中是数得着的,孙立的武艺在梁山也属上乘,两人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黄信对战王仁。王仁使一口铁背大刀,刀法沉稳,黄信的丧门剑轻灵,两人一个刚猛,一个轻巧,打得旗鼓相当。刀剑相击,火星四溅,周围的士兵纷纷躲避。

原着中孙立和黄信结局都不错,都在征方腊战役中活下来了,并得到了善终,所以我没有过多关注他们两人。

我看向石勇,他正持棍劈向黄爱,两人都没有骑马。黄爱的兵器是一柄开山斧,力大势沉,每一斧都带着风声。石勇的大棍也是刚猛的路子,两人硬碰硬,一斧一棍地对砸。石勇的力气不小,但黄爱的力气更大。十招之后,石勇的虎口就被震裂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大棍在他手里越来越重,越来越慢。

再打下去,石勇恐怕会丢了性命。我和这人并无太多交集,我犹豫了下,手还是探向了镖囊,摸出一把铁蒺藜。

此时黄爱一斧劈下来,石勇举棍格挡,“铛”的一声,大棍被震飞。

石勇的空门大开,眼看黄爱的第二斧就要劈下,我手中的铁蒺藜已经扔了出去,铁蒺藜带着风声,黄爱面色一变,随即收斧抵挡。

石勇趁机躲向了一边。我见他安全了,又扔出一把铁蒺藜,黄爱抡起开山斧打向铁蒺藜,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呦呵,梁羽生小说看多了吧。

黄爱刚把铁蒺藜打落,花荣的箭已经破空而出,直逼黄爱。黄爱再想躲,已经晚了。下一瞬,他的胸口就被射中,大叫一声,倒地身亡。

孙立听见黄爱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钢鞭猛地加重了力道,一鞭接一鞭地砸向凤仪。凤仪被他的猛攻击退了数步,枪法开始散乱。孙立觑个破绽,钢鞭从枪杆下面钻过去,一鞭砸在凤仪的脑袋上。凤仪的头盔被砸扁了,脑浆迸裂,从马上栽了下去。

黄信见敌方两名将领被杀,大受鼓舞,他的丧门剑舞得更快了,剑影重重。王仁的铁背大刀渐渐招架不住,不多时便被黄信一剑刺穿了肩胛,大刀脱手。黄信又一剑,削掉了王仁的头盔,第三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方天定在城头上看见三员大将都死了,脸色阴沉,厉声疾呼:“撤!收兵!”

城门开了,方腊的残兵败将涌进城里,城门又轰然关上。

梁山军阵前,宋江一扫往日阴霾,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吩咐下去,今晚犒赏三军!”

士兵们全都欢呼起来。

宋江脚步轻快向帅帐走去,吴用摇着羽毛扇一脸笑意的跟在他后面。卢俊义、花荣等人也都跟着进了帅帐。

我没有进去,林冲站在我旁边,问道:“三娘,不进去吗?”

我摇了摇头,转身向我的营帐走去,林冲跟在了后面。

在营帐中穿梭的士兵们三人一群、五人一队,说说笑笑,又恢复了以往的氛围。

走到营帐门口,我让林冲回去休息。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回到营帐,躺到简易的行军床上,盯着帐顶发呆。帐外的笑声渐渐远了,士兵们散了,各自回营。偶有几声划拳的余音从远处飘来,也被夜风吹散了。月亮很大,银白色的光从帐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我知道,杭州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拿下。拿下杭州城之后的战况会越来越惨烈,我也会遇上郑彪。

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郑彪这个名字。方腊手下的“灵应天师”,会使妖法,也会使枪。原着里他的武力值不算太高,顶多和欧鹏、邓飞一个档次,但法术这东西不好说,快不快得过我的刀,打过才知道。不知他此刻在不在杭州,长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我的心里又翻涌起另一股情绪。杀了郑彪,扈三娘的神魂就能归位,我现在这具身体就能还给她,她就能活下去。可我呢?我的神魂该去哪里?游荡在这天地间?还是像系统说的那样,灰飞烟灭?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也许我的肉身还在呢?之前那些胡思乱想,什么肉身腐烂了、房东发现了、火化了,都是我自己吓自己。系统从未说过我的肉身已经没了,它只是不说,不说就代表还有希望。

我已经很久没有召唤系统,我不敢问,我怕答案会影响我杀郑彪。我怕知道了真相,我就没有勇气打下去了。我现在不能分心,不能犹豫,不能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先把郑彪杀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地叫,怎么都静不下来。翻身,再翻身,行军床发出吱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索性坐起来,穿上靴子,披上外衣,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半空中,把整个营地照得白晃晃的。士兵们已经歇了,营帐之间静悄悄的,只有几队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从远处走过,脚步声闷闷的。远处杭州城的城楼在月光下显出黑黢黢的轮廓,城头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