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承宗的钢鞭砸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硬接。
我快速侧身闪避开,钢鞭擦着我的肩头过去,带起一阵风。我脚下没有停,顺势往旁边一转,左手刀反手削向他的肋下。耶律承宗收鞭格挡,刀锋撞在鞭身上,火星四溅。他的力量确实大,震得我虎口发麻。
他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钢鞭刚收回,紧接着又是一鞭横扫过来,直奔我的腰肋。我双刀交叉一架,“铛”的一声,架开了他的钢鞭。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果然有两下子。”
我稳住身形,双刀在手中翻转了一下。现在不能跟他硬拼力气,得用速度。他的鞭长,我的刀短,近身才有机会。
我欺身而上,双刀齐出,一刀劈向他的面门,一刀削向他的咽喉。他后仰避开,刀锋擦着他的下巴过去,若非他躲避及时,他的下巴就没了。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轻蔑的样子,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双刀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劈、削、撩、挑,刀光在他身边织成一张网。他左挡右架,钢鞭舞得密不透风。二十招过去,四十招过去,六十招过去,我深吸一口气,这家伙可比阿里奇厉害多了。以他这个实力,说不定还真能和卢俊义一较高下。
到了第八十招,他的脚步开始乱了。不是慢,是没有章法了。从他渐渐粗重的呼吸也能听出来,他的体力在消耗,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你就这点本事?我以为你说出那样的大话能有多大能耐呢?”我冷冷地看着他,左手刀架住他的钢鞭,右手刀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他急忙收鞭格挡,刀锋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住牙,猛地发力,一鞭砸下来。我不再退,双刀交叉一挡,顶住了。这一鞭的力道比之前小了很多。他的力气快用尽了。
我扫了一眼童贯,他正缩在营帐角落,他原本指望耶律承宗能杀了我们,此刻却见耶律承宗渐渐落入下风,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我冷笑一声,边招架耶律承宗边趁机看向旁边几人。童贯老贼不知从哪找到的这几人。不说史文恭,单说另外几个,能和武松、鲁智深、杨志交手这么久绝非泛泛之辈。
鲁智深的禅杖与江俦的开山斧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帐中烛火剧烈晃动。两人都是力量型的打法,不耍花枪,不玩虚招,就是一斧一杖地对砸。江俦的斧头沉重,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鲁智深的禅杖刚猛,杖头的铁环哗啦啦地响,像催命的铃铛。
“秃驴,力气不小!”江俦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鲁智深也不答话,又是一杖横扫过去。江俦举斧格挡,“铛”的一声,两人各退了一步。鲁智深的大脸上满是杀气,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他遇上了对手,江俦的力气不比他小,甚至还要大上一分。但他不怕,力气都大,那就看谁撑得更久。两人在帐外空地上打得飞沙走石,周围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
杨志的对手使一对判官笔,招式刁钻,专点人身上的要害穴位。他的身法极快,像一条泥鳅,在杨志的刀光中钻来钻去。杨志的朴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劈得虎虎生风,但那人总能从刀锋的缝隙里溜过去,手中的判官笔时不时探出来,点向杨志的腕、肘、肩。杨志的手臂上已经被点中了两下,整条胳膊发麻,刀法慢了下来。他咬着牙,改攻为守,把朴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全身要害,不让对方的判官笔有可趁之机。
林冲那边,他的枪与史文恭的枪缠在一起。
两人都是枪法大家,但风格截然不同。林冲的枪法堂堂正正,一招一式都扎实得无可挑剔,每一枪都带着中正平和的大气。史文恭的枪法阴狠毒辣,专走偏锋,枪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枪来枪往,寒光闪烁。
“林冲,你在梁山待了那么久,枪法没长进多少!”史文恭嘴上不饶人,手上却丝毫不敢放松。林冲的枪像一条银蛇,在他身边飞舞,枪尖总是离他的要害不过三寸。史文恭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林冲。这几年,林冲的枪法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比当年在曾头市时更加沉稳老辣。
林冲一枪刺出,史文恭侧身闪过,枪尖擦着他的肋下过去。史文恭反手一枪,直取林冲咽喉。林冲不闪不避,枪杆一横,架住了他的枪,顺势往前一推,震得史文恭连退了三步。史文恭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明白,当年若非自己使诈,自己绝非林冲对手。
“曾头市你侥幸逃脱,今日,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林冲的枪更快了,枪影重重,史文恭被逼得连连后退,枪法开始散乱,呼吸也急促起来。林冲趁机一枪刺出,枪尖直奔他的胸口。史文恭拼命侧身,枪尖刺进了他的心口处,他闷哼一声,连退了好几步,捂着肩膀,脸色惨白,最终倒在了地上。
再看武松,他的戒刀像两道闪电,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对手使一把鬼头大刀,刀势凶猛,但武松比他更快、更狠。三十招过后,那人的身上已经多了三道口子,血染红了半边衣襟。武松越打越顺,戒刀在手中翻转,劈、削、撩、挑,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是一片森寒。
第六十招,他卖了个破绽。那人果然上当,鬼头大刀全力劈下。武松侧身一闪,左手戒刀架住他的刀,右手戒刀反手一刀,刺进了他的心窝。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武松拔刀,血顺着刀锋往下淌,他看都没有看那尸体一眼。
酆美已经赶来,我和耶律承宗在营帐门口,刀光鞭影舞得虎虎生风,此刻连个苍蝇都飞不进不去。
酆美和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悄悄后退,下一刻,我就看见缩在角落里的童贯身后出现了一个大口子,酆美正用刀划开帐布。
我正要开口叫武松过去,耶律承宗趁我分神钢鞭猛地抽向我,我再抬刀去挡,已然慢了一步,钢鞭马上就要落到我身上,我侧身急转,虽然避开了整个鞭身,却未避过鞭尾,那一下抽在我得肩头,火辣辣的疼。
林冲从旁边冲过来,扶住我,急切问道,“三娘,你怎么样?”
“一点小伤,不碍事。”
“你退后,我来。”林冲提起银枪朝耶律宗承刺了过去。
“我能对付,你去抓住童贯,别让他跑了。”说完,我挤开他提起刀砍向耶律宗承。
林冲无奈收回银枪,向营帐内望了一眼,见酆美几人正要把童贯从划开的口子中拽出去,他快速转向了营帐后边。我扫了一眼,武松已经先他一步到了酆美身后。
我放下心,一边进攻,一边讥讽道:“耶律承宗,你的牛皮吹得太大了,就你这样的两个都不够卢员外打的。你以为你在辽国是数得着的高手就目空一切,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你这点微末功夫在我大宋勉强算得上三流。”
耶律承宗应该是从未如此被人轻视过,一张脸气得通红,他也不答话,钢鞭带着一股狠劲儿朝我抽过来。
我双刀一错,左手刀架住他的钢鞭,右手刀直奔他的咽喉。
他猛地后仰,刀锋擦着他的喉咙过去,削掉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收缩。
“你师兄阿里奇死在我的手上,你也要步他的后尘吗?也罢,就让你也享受一下你师兄的待遇吧。”
我右手松开刀,快速从腰间摸出那柄火铳,对准了他的面门。
“砰”的一声,耶律承宗的眉心被射穿一个血窟窿。他的钢鞭掉到地上,身体向后倒去。
一众士兵发出阵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