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消失了。我蹲在树上，眼睛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武松蹲在我旁边，像一座雕像纹丝不动。
夜风从墙头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槐花的香气。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虫子在草丛里叫几声，很快又停了。
时间过得很慢，一盏茶的功夫，两盏茶的功夫。。。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的，震得耳膜发疼。我盯着院子里那几盏晃动的灯笼，盯着东跨院方向那扇紧闭的月洞门，盯着黑暗中每一块可疑的阴影。
石秀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他从墙角的阴影里冒出来，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现的。他翻上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槐树上，朝我们点了点头。
三个人撤离，沿着原路回到了破庙。武松把庙门关好，石秀走到火堆旁，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周家院子的详细布局，以及每一条可以撤退的路线，一条一条讲给我们听。他说的很有条理：先总说格局，再分说各进院子的关键节点，最后总结最佳行动时间，子时交接完成后的半个时辰。这个时候前一批护院刚走，后一批护院刚上岗，精神最松懈。库房门口的四个守卫也容易解决，看今晚那四个其中两个都睡着了。我们要在丑时交接的四名库房守卫来交接之前完事。
满打满算，除去他们交接的时间，我们也就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一个多小时，有些紧迫。但只能这个时间，若等卯时那班库房守卫交接完，周家的下人恐怕都有起床的了。
“唯一的问题是库房铁门的锁。”石秀说，“不知是否容易撬开。”
我说：“到时守卫交给我和武二哥。你专心开锁。”
武松点头。
石秀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火光下磨了磨，把尖端磨得更细更锋利。他磨铁丝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打磨一件精美的兵器。眼睛盯着铁丝尖，瞳孔缩得很紧，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武松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脑子里过明天的行动路线。
石秀收拾了一下躺下了，对我道：“三娘，早点歇息吧。”
我应了声，走到破庙最里面便靠在了石柱上闭上了眼。
我默默召唤系统，系统面板出现，我轻声问：“有没有万能钥匙？”
【有北宋时期的万能钥匙，兑换一把需要100武力值，宿主是否兑换？】
“换！”
【叮！宿主兑换万能钥匙一把，消耗100武力值，当前武力值7160/】
我看了看系统面板，又问：“你之前说扈三娘神魂未灭，暂存系统空间。那我能不能兑换些空间存东西？”
【宿主可以兑换，但宿主需要想清楚，空间只能兑换一次，需消耗武力值1000。且空间有时效限制，只有十天时间，超过十天不取出存在里面的东西，就无法再取出了。】
消耗武力值1000？这也太贵了！我有些肉疼。
“不对啊，那扈三娘的神魂已经存在你的空间两年了，照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无法出来了？”
【宿主很聪明，但扈三娘的神魂所在空间和宿主要换取的空间不一样。】
我没有追问其中细节，我想了想，等明晚子时再兑换。
次日一早，我们三人便开始准备。我让石秀买三匹西夏马回来，北宋时期，西夏马是公认的一等战马，速度最快，爆发力最强。等拿到财宝，我要在系统空间关闭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少华山。
武松在擦拭他的朴刀。我从包袱里取出迷香竹管和蒙汗药。这是我们在来蓟州的路上路过一个集市时买的。这东西以前我只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在居然会用上。
我把两种迷药装好，又检查了下镖囊里的小石子和铁蒺藜，满满当当的。
我从包袱里又拿出几个缝了三层，针脚密实的布袋子，每个都有麻袋大小。每个装个七八十斤完全没有问题。这也是来蓟州的路上买的。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石秀牵着三匹西夏马回来的时候已经午时，他还带回不少吃食。
三人吃了东西，石秀和武松把马牵去草多的地方喂马。喂完回到破庙休息。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红色。慢慢地，那些红色褪去。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今夜没有月亮，却也正适合夜行。
武松第一个站起来。他整了整衣裳，把戒刀别在腰间，又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石秀把细铁丝、短刀、火折子一一备好。我把蒙汗药和迷香竹管各分了三份，一份给武松，一份给石秀，一份自己留着，又检查了腰间的双刀，确认拔刀顺不顺手。
子时之前，三人又摸到了那条后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落在槐树上，屏住呼吸，观察院中的动静。库房门口四个守卫，还是昨晚那四个人。昨晚打盹的依然在打盹，另两名依然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内眷厢房的灯全灭了，周玉良起居室的灯也灭了，黑漆漆的一片。护院巡夜已经交过班了。此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动手。”武松从树上滑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
我跟着下去，石秀也下来了。三个人贴着墙根，借着树影的掩护，一步步向库房摸去。武松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脚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踩在棉被上。我跟在中间，手按在刀柄上，心跳得很快，但脚步异常平稳，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紧张得要命，但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石秀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快到库房门口。武松悄悄过去两记手刀分别打在两名交谈的守卫脑后，两人闷哼一声出溜到地上。我从怀里掏出竹管迷药，在两名打盹的守卫鼻孔那轻轻吹了一口气，药粉被两人吸入，彻底昏睡了过去。
石秀蹲在铁门前，掏出细铁丝，捅进锁眼。他拨弄锁簧的动作很轻很稳，指甲盖大小的锁孔，铁丝在里面转了几转，却并未转开，我掏出万能钥匙递给他，他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把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