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我没事。”齐梦颜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公子,没想到,那人竟已成婚,他总不能拆散人家。
他是金尊玉贵的皇家哥儿,可做不出那般下作且丢皇家脸面的事。
“四弟若是想……二姐姐可以替你想办法啊。”齐梦遥笑眯眯说了句。
“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哥儿。”即便宋状元承诺不纳二色,一言九鼎。
可若那哥儿没那个命呢?人没了,那些承诺自然就不作数咯。
齐梦颜不解地看向他这位二姐姐,显然没明白她那话里的意思。
“……”
“以后你就知晓了。”齐梦遥没有解释,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
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那位众星捧月的宋状元。
想要拉拢这位名扬天下的宋状元,没有比她与皇家联姻更牢固的关系了。
本来齐梦遥还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将人收入麾下。
现在她也不用多费脑筋了,只需要将那碍事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二皇女齐梦遥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
丝毫没留意到,被轮番敬酒的状元公,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意。
琼林宴结束以后,林筱回到小院,看着一张俊脸上挂满笑的自家夫郎。
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沈惊鸿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笑道:“主君喝醉了?”
忙让春柳端来醒酒汤,“春柳,让玲珑姑娘做些热食,主君待会饿了用。”
沈惊鸿不知琼林宴上的菜肴好不好,不过那样的场合,定然吃不好。
估摸是光顾着行礼叩拜和应酬了。
“奴婢这就去。”春柳应下,拿了空碗,转身去厨房给玲珑传话。
等春柳走了,沈惊鸿扶着自家主君靠在榻上,给她褪去外袍和鞋袜。
散了发髻后,轻柔地按压着穴位。
林筱并没有喝醉,只是心里琢磨着,怎么收拾满肚子坏水的二皇女。
二皇女齐梦遥与她弟弟说的话,林筱自然是听见的,毕竟在一个大殿里。
皇帝在场,即便推杯换盏,彼此交谈,声音不会大到遮蔽了她的耳目。
可正因听到那些话,林筱才厌烦。这算什么?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城中的水,深且污浊,连她这个皇帝钦点,还未授官的状元公。
就已经被人惦记着拉上贼船,甚至因此还连累到了枕边人,真是讽刺。
想到此,林筱睁开眼睛,抬手握住沈惊鸿给她揉捏鬓边的手。
“主君可还难受?”沈惊鸿停下动作,凑过来问,眼中溢满了关切。
林筱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好多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簪子。
那簪子由一整块灵石打造,通体莹润,仅簪首浅浅雕一缕云纹。
没有繁琐的点缀,却温润内敛。簪子内刻有防护阵法,可护他安全。
“这是我专门为你选的簪子,送给你。”沈惊鸿见惯了各种宝物。
可自家主君送给他的这支簪子,还是让他眼前一亮,笑着接了过来。
“多谢主君,我很喜欢。”边说边簪在发间,笑盈盈地看她,“好看吗?”
“嗯,好看,人更好看。”林筱笑道,沈惊鸿被她夸得脸颊一红。
……
四日后,一众新科进士被授官。
本朝惯例,第一甲可直接入翰林院,状元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榜眼和探花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另外,二甲进士需要参加馆选,通过以后,方可入翰林院成庶吉士。
不知何时起,就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阁”的隐行规矩。
因此,进士们对翰林院是趋之若鹜,凡馆选必有许多进士争相参加。
若不参加馆选,有关系的可疏通关系,在六部观政,三月期满后派官。
不过派官也有三六九等,而且不一定有空缺,有时等四五年都不奇怪。
留京做官,自然是上上之选;其次,就是去富庶之地任实缺;最差的,就是分去穷乡僻壤之地做小官。
若做出一番大功绩,或许能升迁。
可大多数派去小地方的进士们,很大可能一辈子都蹉跎在那里了。
因此,没人愿意去倾向僻壤之地。
授官结束,林筱作为翰林院修撰,有五个月回乡祭祖、安顿家人的假期。
临离京之前,王允三人来小院。
与之前的意气风发不同,这次,三人眼底泛着青黑,精神有些颓败。
因着三人殿试都没有发挥好,只进了三甲,赐了同进士出身。
两人选择回乡,当教书先生。王允选了个偏远的小县,准备留京观政。
待观政三月期满以后,去任职县令,最好是将家人都一并搬迁过去。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聚。”
王允苦涩一笑,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多谢宋公子多番照拂。”
“若非如此,我们三人,怕是连进京殿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言重了。”林筱与她碰杯,“咱们同为江南学子,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王允轻笑摇头,这哪里是相互照应啊,她们三人完全帮不上她的忙。
“授官结束,宋姐姐准备衣锦还乡?”许俏接过话头,笑着问她。
她和杨靖都准备回老家当夫子,好歹是考过殿试、见过皇帝的人。
杨靖笑着打趣一句:“宋姐姐六元归乡,怕是要惊动整个江南了。”
林筱失笑,摆了摆手。次日一早,许俏和杨靖二人离开,王允留了下来。
五月初,退了小院,林筱带着自家夫郎离开京城,回青州洛阳。
不过沈惊鸿将桃枝和吴叔留下来,让他们采买下人,打扫新买的宅子。
寻摸了三个月,沈惊鸿才找到一座处处合心意的二进小院子。
周围都是官员住宅,环境安静,又离主君以后当值的翰林院近。
院子里栽种着一颗秋海棠,还有一口甜水井,吃水什么的,都很方便。
只是那家人上个月末才移交院子,他们又要回洛阳,来不及亲自布置。
好在桃枝能干,又有吴叔把关,沈惊鸿就将此任务交给了他们。
想来半年后回京,小院应该就已经重新布置好了,可以直接入住。
年前进京的时候,走的是陆路,坐的是马车。返回洛阳,两人改走水路。
只是船刚驶出一日时间,林筱就发现了紧随他们身后的一伙水盗。
那些人个个身形魁梧,手持利器,满脸戾气,显然是一群亡命之徒。
“齐梦遥。”林筱收回神识,眸光冰冷,本来不想掺和到京城的浑水中。
更不想由她打破平衡的局势。可奈何二皇女齐梦遥触及到了她的逆鳞。
林筱也就不想顾虑那么多了,谁敢伸手她就先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