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珠儿哭得眼眶通红,宋琦第一次发了大火,摔碎了桌上的砚台。
以往对母君的所有孺慕、敬爱,此刻都化为浓浓的恨意与心寒。
“爹爹这才走了多久?呵,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接新欢入府。”
而且,取代父亲地位的,竟是那个气得父亲死不瞑目的外室哥儿。
宋珠儿过来找他二姐姐说话,眼里的灵动被委屈和不安取代。
“二姐姐,咱们以后怎么办?”这几年过去,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爹爹在,把控着整个宋家,他生活得无忧无虑,可以后呢?
那位卑贱出身的外室入府,宋家的一切都要落入对方的手中。
大姐姐和二姐姐参加科举,他管不到,可自己的婚事还得他出面。
到时候他能给自己找个什么好人家?这些事都是顶顶要紧的事。
宋琦也想通了这一点,看着才十三岁,眉眼间却已布上愁容的弟弟。
一颗心像被扔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宋琦拳头捏得嘎巴响,眼中溢出一丝狠辣,“这事姐姐会解决。”
“你回院里,什么都别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姐姐的消息。”
安抚好弟弟,让青竹送他回去,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宋琦满脸冷意。
她本不想做得如此狠绝,违逆人伦,可母君不顾她和弟弟的脸面。
现在还要踩着爹爹的尸骨,将那卑贱的外室八抬大轿迎进宋府。
一个能将母君迷惑得不顾体统,将他这个外室扶正,做宋府的主夫。
可见那位外室手段何其高明,真让他入了宋府,她和弟弟还有活路?
“松竹,进来。”宋琦喊人进来,将一包药粉给她,在她耳边小声吩咐。
松竹闻言瞳孔一缩,蓦地抬头看向自家二公子,眼中满是惊诧。
“二……二公子……”她咽了咽口水,没想到公子会变成这般模样。
不过想到府中最近私下里传的流言,松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二公子放心,奴婢定会办妥。”
宋琦轻拍她的肩,“辛苦你了。”那药粉是爹爹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当时爹爹就说过,要是母君正常续弦,那最好,可若是……宋琦苦笑。
爹爹他还真是看透了母君的虚伪。
更没想到,她自己有朝一日,会对那个曾经疼爱她看重她的人下手。
“我果然是爹爹的种。”骨子里一样的疯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三日后,前院传来宋清源瘫痪的消息,林筱知道是宋琦动手了。
不过她这个“大女儿”,怎么也得去探望探望这位宋家的顶梁柱。
去了前院,看到躺在榻上,嘴歪眼斜,浑身无法动弹的宋清源。
林筱挑了挑眉,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这事宋琦做得很隐蔽。
当时宋清源在侍君房里,动静还不小,没想到直接瘫在侍君身上。
而那侍君,偏偏还给宋清源喝下加了催情药的补汤,让她倒得更快。
更完美掩盖了宋琦在补汤中做的手脚,大夫压根就没有查出来。
这让一直心弦紧绷的宋琦松了口气,不过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愧疚感。
可要说后悔,那是没有的。毕竟让那奸诈卑贱的外室入府,断无可能。
伺候的侍君,还有知情人,全部被秘密喂了药,连夜送去偏远的庄子。
宋清源因病无法胜任青州知府的位置,自然有新的官员替代她。
随着宋清源的倒下,宋家的威望,在青州就没那么高了。
要不是还有一门双秀才的荣光,恐怕要彻底淡出青州上层圈子了。
另一边,听到消息的沈长青,脸色一阵青阵白,气得砸了茶盏。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他们沈家,真的就没有这个命?
沈如意急匆匆赶来沈家询问此事。
知道这事是真的,不是传言以后,脸色一垮,“爹爹,我还要进宋家?”
“没了宋知府,那宋大公子她不过就是个秀才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常侍君看着沉不住气的儿子,皱了皱眉道。
“现在是秀才,以后就是举人进士,你的眼光要看长远一些。
沈如意绞着帕子,脸拉得老长。
“我不管,爹爹,反正以后我不会去沈惊鸿院里看他的脸色。”
“你要是想继续留在赵家受苦,那你就别去,爹爹也不想再管了。”
常侍君瞧他这点苦都受不了的样子,有些失望地丢下这句话。
沈如意脸色一变,忙认错,“爹爹,你别生气,我错了,我去就是了。”
大概唯一心生担忧的,只有沈惊鸿,他派心腹送了一封信到宋府。
林筱回了信,也让半夏送礼去沈府,沈惊鸿收到回信,松了一口气。
半夏回来时,带回了宋清源藏在京郊别院中的那位外室的消息。
“他带着金银首饰跑了?”林筱诧异,放下笔,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半夏点了点头,轻咳一声后继续道:“消息是影子他们传回来的。”
“千真万确,听说那外室跑去了吴州,他在吴州还有一个相好的。”
“那人是个穷秀才,长得倒是俊秀,而且还生了一张巧嘴,能言善辩,将那位哥儿哄得团团转。”
“他从咱们主君手里拿到的银子,全部都花在了那位穷秀才身上。”
主君还被蒙在鼓里,那外室说那人是他的远房亲戚,她还真就信了。
对那外室百依百顺,像入了魔。
半夏说着看一眼自家公子,见她满脸的幸灾乐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影子他们查过,那位穷秀才骗的哥儿不止一位。醉香楼的魁首月奴,也死心塌地供着她。”
“还有吴州富商杜家的哥儿与她私会,每次都会给她大笔金银。”
“……”
半夏又接连报出几个陌生的名字。
“啧,海王啊这是,还挺厉害。”林筱挑了挑眉,忍不住感慨一句。
这忽悠一群人当舔狗还不翻车的本事,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这八卦消息太有趣,林筱哪舍得一个人独享?当即让半夏联系前院的人,好歹在宋清源的耳边说上几嘴。
让宋清源好好听听,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真面目。
为了让宋清源多受些苦头,体会一番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林筱让千千吊着她的命,无论怎么刺激她都死不了,只能乖乖听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前院,宋清源瞪圆了眼睛,看着边给她喂水,边喋喋不休,说蕴哥儿跑路的心腹侍婢。
“唔唔……不……”这不可能,不可能,宋清源在心里愤怒大吼。
口中发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以及一个虚弱的“不”字。
只可惜,伺候宋清源的那位心腹,现在被宋琦收买了,背叛了宋清源。
看到宋清源气得目眦欲裂的模样,笑呵呵地说着更扎心的话。
“主君,您不知道,您那位蕴侍君,他心里有别的女公子,是个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