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长杨宫住的可还习惯?”胤禛问完转头打量一下东暖阁。
屋内布置的清雅温馨,别具一格,看得出来都是她的小巧思。
就是屋子太小了些,胤禛眉头微皱:“明日朕派些伺候的人过来。”
“将正殿打扫收拾一番,以后你就搬去正殿住,宽敞些。”
胤禛其实想给她迁宫,让她住的离自己近一点,如此便能时常见到。
只是如此一来就太过惹眼,晋位一事已经让她显露在众人面前。
要真是迁宫,胤禛怕不仅后宫震动,前朝也会闹起来。他倒是没事,可他不想让她背上一个惑君的名声。
“皇上。”林筱不意外胤禛的话,不过还是出言提醒了胤禛一句。
“嫔妾住正殿,怕会坏了规矩。”
“朕的话就是规矩。”胤禛道:“是朕让你搬去正殿的,你无需担心。”
再推辞就是傻子了,林筱笑道:“多谢皇上,嫔妾听皇上的。”
两人说话间,小夏子和菊青已经提了膳回来,一一摆放在案几上。
“陪朕吃一些。”打发两人下去,胤禛将筷子递到她手里,笑着说。
“好。”林筱莞尔一笑,接了过来,胤禛被她这笑晃得怔愣了片刻。
握着筷子的手也顿住了,反应过来后轻咳一声,低头吃面。
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胤禛觉得他面前这碗面格外的对他胃口。
比任何的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吃完一碗面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大晚上的吃撑了也不好,胤禛便放弃想要再吃的想法。
喊了小夏子和菊青进来,将案几上的餐盘和碗筷都扯了下去。
瞅见旁边的棋盘,胤禛笑道:“陪朕下一局?”他没问她会不会下棋。
因为前世在江南的时候他们对弈过,他就没在她手底下赢过。
不过那酣畅淋漓的感觉记忆犹新。
林筱垂眸轻笑道:“嫔妾棋艺不精,皇上可莫要笑话嫔妾。”
胤禛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没说什么,两人你来我往地对弈起来。
……
明瑟居殿门外,小夏子和菊青两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犯嘀咕。
皇上来长杨宫就是为了用膳下棋?绾小主她不预备着洗漱侍寝?
“夏公公,要不您去问问……”半个时辰后菊青实在没忍住,试探一番。
小夏子同样一头雾水,这两位主,莫不是下棋下得忘了时辰?
他师父李长不在,他可不就得操心,总不能让皇上下一晚上棋吧?
“行,我去问问。”小夏子轻手轻脚靠近暖阁,低声询问:“皇上,时候不早了,您是回仪元殿还是?”
东暖阁内,正酣战的胤禛,听到门外小夏子的声音后执棋的手顿住。
反应过来这是时辰不早了,他要么回仪元殿,要么歇在她屋里。
胤禛倒是巴不得歇在她这里,可第一次见面就……她肯定会反感吧。
还是再缓缓,等他们熟悉起来的,而且他不想就这么委屈了她。
“这盘棋留着,朕明日过来继续。”胤禛笑着起身:“你早些歇息。”
“嫔妾恭送皇上。”林筱没留他,胤禛轻笑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胤禛出来,小夏子和菊青都有些吃惊,不过小夏子很快反应过来。
只有菊青,直到皇上的御辇走远,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进了暖阁。
“小主,您怎么让皇上走了?”菊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过来。
这多好的侍寝机会啊,自家小主怎么就不好好把握?
“着什么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筱没计较菊青的失礼:“好了,我这儿不需要守夜,你回去歇息吧。”
菊青看一眼自家小主,瞧她一脸淡定,完全不着急,感觉有些无奈。
不过心底到底没之前那么着急了,或许小主她自己心里有数。
……
次日,皇上进了后宫,还在长杨宫待了一个多时辰的消息传开。
没过半天,后宫上下都知晓了。
不少比林筱位分低的嫔妃,借着送礼的借口来长杨宫打探消息。
还有一些想在长杨宫偶遇皇上。
因此偏僻无人来的长杨宫附近,突然之间就热闹起来了。
至于史美人和余更衣的死,压根就没在后宫中翻出半点的水花。
更没人敢传长杨宫和林筱的流言,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不过林筱一直盯着永巷那个小太监,御前总管李长也没放弃追查。
有了胤禛的暗卫帮忙,三天后,事情有了结果。胤禛看着慎刑司审讯出来的口供,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李长感受到皇上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又满是杀意的气息,喉头微紧。
不过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查到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史美人身边有个叫李福的小太监,因为史美人和余更衣的争端,被余更衣下令在雪地里跪了四个时辰。”
“被抬回去的时候已经烧迷糊了,史美人觉得晦气,便让他自生自灭。”
“后来那小太监没挺过来,不过一天人就烧没了,尸体被扔去乱葬岗。”
“他的哥哥李全得知消息时已然迟了,听那李全说是丽淑仪身边的宫人找上他,对方声称可以为他弟弟报仇。”
“史美人和余更衣也是那宫人设法引出来的。”顿了顿,李长继续道:“那宫人说皇上您会路过长杨宫……”
“所以,她利用朕的行踪,将史氏和余氏骗到长杨宫附近,再溺死在太液池,她是想将污水引到长杨宫?”
“是。”李长点头:“奴才后又审问过丽淑仪身边的那宫人,发现她竟和襄婕妤身边的小太监小林子是姐弟。”
“不过奴才查到,这事除了襄婕妤和小林子姐弟两人知晓,其他人并不晓得……只是那宫人自尽了。”
“死前她承担了一切罪责,说是此事与小林子没有任何关系。”
李长自觉事情没办好,跪下请罪,:“是奴才没用,一时不慎,让那宫人逮着机会自尽,请皇上责罚。”
胤禛没叫起李长,又看了一遍口供:“李福李全兄弟、翠微和小林子姐弟,所有明面上的证据指向丽淑仪。”
“曹氏倒厉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胤禛将口供扔在桌上。
若非小林子和翠微的关系暴露,怕是没人会想到曹氏身上来。
即便如今知晓此事背后之人是曹氏,可没有一点证据处置她。
毕竟是温仪帝姬的生母,而且唯一能揭穿她的宫人自戕了。
胤禛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已经在心里给襄婕妤打上阴毒的标签。
李长也是心中震惊,没想到史美人和余更衣是死于襄婕妤的算计。
而且襄婕妤的算计远不止这些。
她想借用流言将绾小主推到风口浪尖,只可惜棋差一招。
皇上当日去了长杨宫,谁还敢传流言?襄婕妤怕是这会儿气死了。
皇上碍于温仪帝姬的面子无法处置她,可襄婕妤的恩宠怕是到头了。
“好了,此事就到这儿,你出去吧。”胤禛沉声,打发走了李长。
李长见皇上没罚他,心下松口气,恭敬应了一声后离开仪元殿。
而李长走后,胤禛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一个穿着黑衣的精瘦男子悄无声息出现,恭敬地跪在地上。
“你让兰雅阁的探子动一动,给曹氏每日熬些安神汤送过去。”
像曹氏这般阴狠善隐藏的毒蛇,还是尽早除去的好,免得她祸害人。
“奴才遵命。”黑衣男子恭敬应下,随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
另一边,长杨宫,林筱同时也知晓了史美人和余更衣溺亡的真相。
“襄婕妤曹琴默。”林筱挑眉,她倒是挺会利用别人的软肋。
李全对弟弟惨死的仇恨,翠微对她弟弟的手足情意,都被利用来害人。
史美人和余氏死在长杨宫附近,后续定然会传出一些鬼怪流言。
若此时林筱意外掉进太液池,出点什么事,好像都有了合理的理由。
如此环环相扣,襄婕妤自己隐于幕后,推出一个替死鬼丽淑仪。
不愧是慕容世兰身边最得力的一条狗,算计起人来毫不手软。
不过,失去了慕容世兰的人手,曹琴默做起事来没那么得心应手。
而且曹琴默大概想不到,事发当晚,胤禛会前往长杨宫看望她。
这才让曹琴默的算计卡在中途,进行不下去不说,还被胤禛查出来了。
如今胤禛果断对襄婕妤下手,林筱也就不必再多此一举出手了。
“小主,正殿已经收拾好,今日就可以搬过去了。”菊青一脸喜色地进来回禀,林筱被迫收回思绪。
放下手里捏着的棋子,林筱淡笑道:“我知道了,你看着他们点。”
顿了顿叮嘱道:“搬东西时仔细着些,别打碎了皇上赏赐的东西。”
“小主放心吧,奴婢会看着的。”菊青喜滋滋地应下,出去做事。
皇上特许她家小主住进春意殿,那就说明以后定然会再次晋位。
待自家小主真正成为一宫主位。
就可以要孩子了,到时候只要生下一儿半女,小主的后半生就有靠了。
这事以前菊青想都不敢想,可如今瞧着皇上对小主是真的看重。
菊青嘴角的笑就怎么都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