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是谁,竟下如此狠手。
这是想让她绝嗣,以后无法生孩子,郭南星强忍着心里的怒火。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打草惊蛇。下药之人心思缜密,药量不大。
若非她味觉嗅觉敏锐,估计不会发现。而寻常人,就算大夫也查不出。
闹出去,只会以为是她恃宠生娇。
郭南星攥紧手心,将后院所有人过了一遍,最后将怀疑的对象放在李格格,还有福晋乌拉那拉氏身上。
这两人一个是贝勒爷曾经宠爱的女人,一个是贝勒爷的正妻。在府里根基深厚,有这个下药的能力。
瞧着她自己如今受宠,对她生出忌惮,继而出手算计暗害,尤其李格格。
从她进门那日起,郭南星就感觉到了李格格对她的恶意和仇视。
要是眼神和嘴巴能杀人,她此时恐怕早就死了不下千次百次了。
过了许久,郭南星才冷静下来。
重新拿过筷子,将桌上的菜和羹汤一一尝了一口,发现竟有三四道菜都下了药,而且都是味道重的菜。
这些菜加了料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其中一道羹汤,同样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喝的,几乎每次用膳前要喝一碗。
没想到她这喜好,却被人精准把握,成了算计暗害她的筏子。
郭南星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些帝王和皇子,很少向外透露自己的喜好,用膳也都是浅尝辄止。
一道菜从不会超过三筷子,估计就是怕她如今这样的情况。
毕竟有些毒药,一时半会儿还真无法检测出来,日积月累之下却能要人命。
辨别出哪些菜被下了药,郭南星心中有了数,开始若无其事地用膳。
不过伸向那些菜的频率减少,偶尔夹一筷子,至于羹汤,她换了一种。
反正桌上还有别的羹汤,她想换个口味也无可厚非。这不,就连伺候她的霜降,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而且见自家格格吃得欢快,霜降心里涌出来的那点疑惑,此时尽数消散。
用完膳,郭南星看向霜降,吩咐道:“你回头问一下这几道菜是谁做的。”
“拿些碎银子给他们,就说本格格喜欢他们做的菜,给他们的赏赐。”
霜降应了下来,待她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完出去,郭南星叫来了小睿子。
小睿子是胤禛安排过来的奴才,为人聪明又机灵,最适合调查这事。
她的特殊之处,胤禛早就知晓,通过小睿子也能让胤禛知道有人对她下药。
胤禛是整个贝勒府的主子,他出手调查此事,定然比她自己要方便些。
借力打力,这是她在前世孤儿院就知道的道理,如今在这里更适用。
事情也确实如郭南星所料,不过两天,小睿子就查到了些端倪。
并将此事告诉了他的师父苏培盛,最后这事自然就传到胤禛耳中。
“爷的这后院,还真是能人辈出!”
前院书房中,胤禛听到苏培盛的回禀,不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而且还个个都手段狠辣,瞧瞧,这都是些什么腌臜手段!”
绝嗣药,这是奔着断他子嗣来的。
前头害死一个姜氏还不够,现在又来祸害郭氏,胤禛只觉得心寒。
这些可都是他后院的女人,怎么就个个变得如此歹毒狠辣,面目全非。
感受到主子爷身上的低气压,苏培盛恨不能让他自个儿原地消失。
“苏培盛,你带人亲自去查。”想到什么,胤禛补充道:“不要打草惊蛇。”
“爷倒要看看,这后院里,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嗻,奴才这就去。”苏培盛一个激灵,连忙保证会查清楚。
心想这背后之人,要真是被查出来,恐怕主子爷会真的厌了她。
……
贝勒府后院风雨欲来,冷月轩却是一片清净温馨,丝毫不受影响。
姜宁躺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摇椅上,悠哉地喝着灵茶,看池塘中嬉戏的鱼儿。
她这精致的别院,是在上个世界请天珩大陆顶级炼器师炼制的法器。
可自由变化大小,自成一个世界。
也是她最喜欢的安身法器,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就连池塘里的那些个鱼儿,都不是凡俗界所有,而是修真界中的灵鱼。
因着有充足的灵气供应,它们生活得比姜宁这个主人还要自在惬意。
姜宁兴致来了,会亲自钓一条上来,做个烤鱼或是煲个汤什么的。
……
时间在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就是新的一年。
康熙四十三年,四贝勒府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先是福晋重病,卸去了管家权。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法。
真相就是乌拉那拉氏企图操控贝勒府后院的子嗣,被胤禛查出她动的手脚。
因此将福晋禁足,若非看在嫡子弘晖的面儿上,胤禛可能会让她病逝。
再者就是胤禛和福晋的嫡子弘晖,不知怎的突然身体出现问题。
过完正月十五元宵节以后,他一直咳血不止,胤禛请了御医来看。
结果越治越严重,过了三月份以后,弘晖身子颓败,卧床不起。
乌拉那拉氏本就因为噩梦不断,已经很少有完整的睡眠,气血亏损严重。
如今才刚过二十一岁,整个人已经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如今更因为弘晖的病,急得鬓角生出几缕白发。
看着床榻上日渐消瘦的儿子,一直将正妻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乌拉那拉氏,竟脱簪素服,跪在了前院门口。
苏培盛也是吃了一惊,不敢怠慢,忙将此事禀报给了胤禛。
胤禛沉默许久,乌拉那拉氏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这些时间禁足她冷淡她,胤禛都不曾后悔,但到底念在对方是他结发正妻的份上,让苏培盛将人请进来。
乌拉那拉氏一踏进前院书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胤禛面前。
声音中带着哭腔,眼里满是疲惫和祈求:“主子爷,妾身求求您救救弘晖!”
胤禛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他如何不想救弘晖,弘晖是他的嫡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
他也不想让弘晖出事,他也想弘晖好起来,可他请遍名医,也请了宫中的御医,结果都是毫无起色。
看出胤禛的动容,乌拉那拉氏跪着膝行向前,扯住他的衣袍。
“主子爷,御医没有法子,可……可冷月轩那位不是给过您一块玉佩?”
“以她的手段,指不定就能救弘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妾身求求您,您能不能去见见她?妾身知道,姜氏的事情妾身有责任。”
“妾身不该算计她,利用她,不管她想怎么惩罚妾身,妾身都接受。”
“哪怕让妾身以命换命,妾身都愿意,只求她能救救我的弘晖。”
乌拉那拉氏说完,胤禛猛地浑身一震,仿佛眼前的迷雾被闪电劈开一般。
“是了,是了,她还给过爷一块玉佩。”许诺可以做两件事情。
如今弘晖命在旦夕,只要能救下他,他就算跪着去求她都行。
“福晋你起来,爷这就去。”胤禛将乌拉那拉氏扶起来。
即便他再恼恨福晋做事太过毒辣,可在弘晖的事情上,他们夫妻是一条心。
……
同一时间,冷月轩。
感受到陌生气息的姜宁,放开神识,见胤禛和乌拉那拉氏漏夜前来。
想到前院因为中毒而命悬一线的弘晖,心中了然,给他们两人解开禁制。
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看见冷月轩的牌匾,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诧异。
顺利进入冷月轩,一看见别院内盛开的奇花异草,胤禛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乌拉那拉氏完全没心情欣赏这些。
看见靠在躺椅上,悠闲自在的姜宁,顾不得她贝勒福晋,高门贵女的身份,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姜宁面前。
“妾身愿意以命换弘晖一命,还请仙子不计前嫌,救救弘晖。”
姜宁淡淡瞥她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转而抬眸看向胤禛。
“四贝勒是打算用掉一个承诺?”
胤禛倒没有下跪,躬身抱了抱拳:“是,还请仙子救弘晖一命。”
姜宁放下手里的果盘,语气漫不经心:“我可以救你儿子。”
“不过,你那儿子本就是早夭的命格,我救他就是逆天改命。”
说着探究地看向他们:“以命换命,你们愿意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这话姜宁自然是骗他们的,免得以为她救人就那么容易。
正史上的弘晖怎么没的,姜宁不知晓,可能是死于后院斗争。
也有可能是皇位争夺中的牺牲品。
但这个世界的弘晖,则是中毒。
既然是人为的下毒,那就是各凭本事,不存在什么逆天改命。
姜宁之所以提出以命换命,就是想让乌拉那拉氏为原主的死付出代价。
至于罪魁祸首的李氏,她马上就要生产了,等生产完就解决她。
姜宁说完,胤禛一愣,转头与乌拉那拉氏对视一眼,心绪复杂。
乌拉那拉氏看出枕边人的犹豫,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决绝地看向姜宁。
“只要仙子愿意求弘晖,妾身哪怕用这条命也是心甘情愿。”
说完乌拉那拉氏竟冲姜宁磕头行礼,姜宁眸光幽深,倒是高看了她一眼。
这人行事狠辣,手段阴损,对她自己的儿子倒是一片慈母心肠。
“事不宜迟,走吧。”
姜宁起身,让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在前面领路,去前院弘晖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