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表面。
周远山和陈晓在月面上的第一个小时主要用来确认设备和适应环境。
月球的低重力让他们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慢镜头般的滞重感,但适应得比预想中快。
周远山在地面上完成了几组基本的移动测试,动作从最初的谨慎逐渐变得流畅。
陈晓则蹲在后羿号旁边,用便携式光谱仪对月壤进行初步成分分析。
“控制中心,月壤初步分析完成,局部区域的钛铁矿含量略高。采集点标记为mS-01,样本编号已记录。”陈晓的声音透过通讯链路传回地球。
“控制中心收到。请继续按照预定计划执行。”
第一天的任务集中在着陆点周围的勘察和采样。
周远山和陈晓以八字形路线走遍了着陆点周围两百米的范围,采集了十几份月壤和月岩样本,拍摄了几百张地形照片,部署了两台地震监测仪和一台辐射探测器。
这些设备会在月球表面持续运行数年,为后续的月球基地建设提供环境数据。
工作到第六个小时的时候,周远山在距离后羿号大约八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座小环形山的边缘,低头看着月面上那个浅浅的坑洞。
环形山不大,直径也就十几米,边缘被月尘覆盖得很均匀,看起来跟周围其他的环形山没有太大区别。
但周远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陈晓,你过来看看这个。”他说。
陈晓走过去,顺着周远山的目光看向环形山的坑底。
在阳光的照射下,坑底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跟周围明显不同。
那是一片暗灰色的物质,跟普通的月壤截然两样。
陈晓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从采样包里取出小型钻机,在那片暗灰色物质的边缘取了一小份样本。
她把样本放进密封容器,然后拿出便携式分析仪做了一次快速扫描。
“控制中心,发现异常样本。样本编号mS-14,成分为疑似金属矿物,含镍量异常高,可能来自陨石撞击体。需要进一步分析确认。”
控制中心里,几位地质专家立刻凑到了屏幕前面。
严仲明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和数据,回复:“收到。请继续采集该区域样本,标记坐标和深度。返回后做全面分析。”
陈晓应了一声,继续在环形山周围工作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采集了七八份样本,记录了详细的坐标和地质描述。
周远山在旁边协助,同时负责拍摄和通讯记录。
周远山和陈晓返回后羿号,跟林海轮换。
林海出舱接替他们完成设备巡检和后续部署任务,周远山和陈晓在舱内休息、补充能量、整理数据。
第二天的工作更加深入。
三人按照计划完成了月面科学考察的全部预定项目。
地质剖面测量、月壤力学特性测试、太阳风粒子收集、低频射电天文观测。
陈晓还利用后羿号的机械臂在着陆点附近挖掘了一个小型探坑,观察月壤的垂直分层结构。
在探坑底部大约半米深的位置,陈晓发现了更令人兴奋的东西。
那是一层薄薄的、呈灰白色的物质,质地跟周围的月壤完全不同。
她用取样勺刮了一些放进分析仪,快速扫描的结果显示这是一种富含铁和钛的矿物,形成过程可能跟月球早期的火山活动有关。
“控制中心,样本mS-21确认含有高浓度钛铁矿。初步判断为月海玄武岩的侵入体。这对理解月球内部热演化历史有重要价值。”
控制中心的地质专家们在屏幕前交换了眼神。
第三天,任务进入收尾阶段。
三人完成了最后一次月面巡视,回收了部分可重复使用的设备,将科学载荷整理归档。
陈晓把探坑的样本分层封存,每一份都标注了精确的深度和坐标。
周远山在后羿号旁边拍摄了一段总结视频,面向镜头说了几句话。
“控制中心,奔月任务月面阶段全部完成。我们采集了三十七份月壤和月岩样本,部署了六台科学仪器,完成了预定科学目标。我们准备离开月面。”
“控制中心收到。请确认各系统状态,准备起飞。”
周远山和陈晓最后看了一眼月球表面。
然后他们转过身,沿着舷梯爬回了后羿号,林海确认系统状态正常,反重力发生器重新启动,预热完成。
“后羿号准备从月面起飞,感谢所有为这次任务付出的人家,我们回家了。”
后羿号的四条着陆腿在月壤上微微下压,然后飞行器缓缓离开了月球表面。
登月舱升到一百米的高度,然后开始加速,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回程用了五个多小时。
后羿号穿过地月空间,进入地球轨道,然后开始减速下降。
九月二十一日清晨,淮市的天刚蒙蒙亮,后羿号出现在星海航天基地上空。
它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起降区的正中央,四条着陆腿稳稳地触地。
舱门打开,周远山第一个出来,然后是陈晓,最后是林海。
三个人站在后羿号旁边,面对着等候在场地外围的医护人员、工程师和媒体记者们。
周远山举起右手,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掌声从场地四周响起来,持续了很久。
奔月任务圆满成功。
而在国际社会,这七十二小时里发生的事情,正在深刻地改变着全球航天格局。
九月十八日当天,鸥洲航天局局长在布鲁塞尔召开了一场特别记者会。
他在会上宣布,鸥洲航天局正式向龙国航天局提交了参与国际月球科研合作项目的申请。
“龙国载人登月任务的圆满成功,是人类航天史上的重要里程碑,鸥洲航天局认为,月球科研应该超越地缘政治,成为全人类合作的领域。我们期待与龙国在月球科研方面开展实质性合作。”
有记者追问:“鸥洲航天局此前一直与米国在阿尔忒弥斯计划中合作,这次转而申请参与龙国主导的月球科研项目,是否意味着鸥洲在航天领域的战略转向?”
鸥空局局长回答得很直接:“阿尔忒弥斯计划目前面临着技术路线和预算方面的多重挑战。龙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其反重力技术的成熟性和可靠性。鸥洲的选择基于对现实情况的评估。”
这段话在米国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白宫发言人在当天的记者会上被问到“如何看待鸥洲盟友转向龙国航天合作”时,措辞明显比平时谨慎了很多。
发言人说:“米国尊重盟友的自主选择。”
但随后补充了一句:“米国在航天领域的实力和贡献不容置疑。”
一位米国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写道:“鸥洲人很务实。他们看到龙国人已经登上了月球,而我们的火箭还在为预算吵架。他们选择跟赢家站在一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九月二十日,龙国航天局发布了一份正式的声明,回应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和申请。
声明说,龙国欢迎各国航天机构和科研单位参与月球科研合作。
合作将本着“平等互利、和平利用、共同发展”的原则进行。
龙国将在近期成立国际月球科研合作委员会,负责协调各参与方的科研需求和资源分配。
具体参与方式和申请流程将通过外交渠道另行通知。
声明的最后一段话:“月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月球科研需要每一个国家的参与。龙国愿意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推动人类月球科研事业的发展。”
这段话被解读为龙国在航天领域从“追随者”到“引领者”的正式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