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登月日期临近,星海航天基地比往常更忙碌了。
从星海二号首飞成功之后,基地的规模几乎每个月都在扩大。
原本只有三座组装厂房的厂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七座,其中最大的一座专门为登月任务建造。
那座厂房长两百米,宽八十米,高四十米,从外面看就像一座巨大的银色机库。
厂房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深蓝色的标识牌——“奔月项目”。
厂房里面,登月舱“后羿号”已经完成了总装,正安静地停在装配台上。
它跟星海系列的反重力飞行器形状不同。
星海一号和星海二号都是圆盘状的,像飞碟。
但后羿号不一样。
它的外形更像一个倒置的锥形,底部宽约十米,顶部收窄到五米左右,高六米出头。
底部是反重力发生器,密密麻麻的超导线圈组嵌在深蓝色的底座里。
中部是乘员舱,圆筒形结构,外壳上开着两扇舷窗。
顶部是对接机构,用于跟轨道飞行器对接。
着陆腿是可收放式的,四条细长的支腿从底部伸出,末端是宽大的圆形着陆垫。
整体外壳是银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超导材料电磁屏蔽层。
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台航天器,更像是一座被精工打磨过的银色雕塑。
秦远舟站在厂房二层的观察廊道上,扶着栏杆往下看。
他的气动设计团队已经完成了后羿号的全部气动外形验证,包括反重力场与月面环境的耦合模拟、着月过程中的姿态控制算法、以及返回阶段的气动热防护方案。
所有设计文件都已通过评审,后羿号的外形被冻结了。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最后的系统集成测试。
“秦工,三号舱的密封性测试数据出来了。”
一个年轻工程师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气密性超过标准值百分之十五,循环测试做了三百次,没有发现任何泄漏。”
秦远舟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点了点头:“密封胶的批次记录留档了吗?”
“留了。每一道密封都记录了操作人员、时间、批次号和测试结果。”
“好。下一轮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上午。振动测试和热真空测试同时进行。”
“通知各系统负责人到场。我需要确认耦合状态下各分系统的表现。”
“明白。”年轻工程师转身快步离开了。
秦远舟把报告合上,目光重新落向厂房里的后羿号。
这台飞行器最难的不是反重力发生器,最难的是月面着陆和返回的系统集成。
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没有大气层辅助减速,着陆过程全靠反重力发生器的推力精确控制。
返回时又要从月面垂直起飞,与轨道飞行器对接,整个过程对姿态控制和系统可靠性的要求极高。
严仲明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站在秦远舟旁边,也往厂房下面看了一眼。
“后羿号的状态怎么样?”
“集成测试完成百分之七十,密封、振动、热真空都过了第一轮。反重力发生器的全功率测试安排在周五。”
严仲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后羿号顶部那个对接机构上,看了一会儿。
“对接机构的可靠性验证做了几轮?”
“三轮。模拟了三十种不同的对接姿态,全部成功。冗余系统也测试过了,主系统失效的情况下,备用系统可以在零点三秒内接管。”
“航天员进场之后,让他们亲自操作一遍,不能光靠工程师测试。”
“已经在计划里了,下周一航天员到基地,第一天就安排对接模拟。”
严仲明又点了点头,转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厂房里忙碌的技术人员们。
六月初,三名航天员抵达了星海航天基地。
指令长周远山,四十二岁,空军出身,飞过三种机型,执行过两次太空任务。
驾驶员林海,三十八岁,航天工程博士,参与过星海二号的试飞。
任务专家陈晓,三十五岁,地质学博士,负责月面科学考察和样本采集。
三个人都是龙国航天系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人才。
周远山沉稳老练,林海技术精湛,陈晓思维敏捷。
他们早就开始针对奔月任务进行专项训练,包括反重力飞行器的操控、月面低重力环境下的作业、以及各种紧急情况的处置。
但直到六月初,他们才第一次亲眼看到后羿号。
周远山站在后羿号前面,仰头看着那台银灰色的锥形飞行器,站了很长时间。
“比模拟器里看着大多了。”他最后说了一句。
林海走到后羿号旁边,伸手摸了摸外壳。
他沿着机身的曲线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反重力发生器的底座和着陆腿的关节。
他转过头问:“秦工,着陆腿的缓冲行程是多少?”
“六十厘米。月面着陆时的冲击载荷比地球小得多,但着陆垫在接触月面的时候仍然会有瞬间冲击。缓冲行程足够吸收那个能量。”
林海点了点头,蹲下来看了看着陆垫的结构。
陈晓则走到舷窗旁边,透过玻璃往里面看。
乘员舱内部干净整洁,两个人的座位并排布置,中间是操作台。
后面是科学载荷和设备储存区。
空间布局合理,没有浪费任何地方。
陈晓说:“在月面待七十二小时,两个人,空间够用。”
当天下午,三个人就进入了模拟训练阶段。
基地里有一套完整的后羿号模拟器,包括乘员舱内部的一比一复刻、地面控制中心的模拟操作台、以及月面着陆场地的虚拟仿真系统。
周远山坐在指令长的位置上,林海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陈晓坐在后面的任务专家席。
三个人面前是一整面屏幕墙,显示着飞行器的各项实时参数和外部视野。
第一次模拟,三个人用了三个小时才完成从入轨到着陆的全过程。
着陆的时候,后羿号在模拟月面上的着陆点偏离了预定目标大约十五米。
“偏了。”林海说。
“偏了十五米,再飞一次。”
工程师们在模拟器里设置了故障参数。
训练持续了将近两周。
模拟的场景涵盖了几十种正常和异常情况。
每一次训练结束之后,三个人都会跟工程师们一起复盘,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然后立刻调整训练方案。
六月中旬,国际社会的关注开始升温了。
龙国航天局在六月十日举行了一次新闻发布会,介绍了奔月任务的最新进展。
发言人确认,登月舱后羿号已经完成了全部地面集成测试,三名航天员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训练,任务发射时间仍然定在九月份。
发言人说:“我们欢迎国际社会关注龙国的载人登月任务。同时,我们正式向各国航天机构和科研单位发出邀请,参与月球科研合作项目。具体合作方式和参与条件,将通过外交渠道另行通知。”
网络上的讨论比官方表态更加热闹。
“龙国要登月了,全世界都在申请参与合作。米国说‘我不加入’,但实际上他们心里清楚,不加入就意味着被排除在月球科研之外。”
“米国的心态很复杂。一方面不想承认龙国在航天领域的领先地位,另一方面又舍不得放弃月球科研的机会。这就是典型的既想又想。”
“我觉得米国最终还是会加入的。月球科研的成果是全人类的财富,米国不可能永远站在外面看着。”
“所以龙国这次载人登月,不仅是技术上的里程碑,也是国际航天格局的转折点。龙国从参与者变成了主导者,从追随者变成了引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