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北门城楼上,金兀术一身重甲,手里拎着狼牙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久前,刚和从宋营那边回来的张浩见面,张浩正和他说着与宋帝见面谈议和的事情,紧接着宋军就开始攻城。
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东,西,南三座城门就已经快守不住了。
“废物!都是废物!把他们给我拦下来!”
金兀术指着下方逃到北门,被城门口金兀术亲兵拦截的溃兵道。
片刻,一阵阵箭羽落下,金军溃兵一时间人仰马翻,被杀的终于止住脚步。
“都给老子杀回去!谁敢退后一步,本帅斩了他!”
他身边的亲兵也跟着拔刀,又砍了几个跑在最前的的金兵,暂时镇住了场面。
可镇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
越来越多的金兵从城内各处溃退下来,乌泱泱往北门挤,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元帅!守不住了!宋军炮火太厉害了!”
“元帅,让我们走吧!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家里的牲口还等着我回去呢,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金兀术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士兵,心里一阵肌无力。
他顺着城头往四周看,东门,西门,南门城楼上,已经全是宋军旗号,密密麻麻的锦旗已经插遍城头。
再看北门外,空荡荡的,一个宋兵都没有。
围三缺一!
金兀术瞬间就懂了宋军的用意。
这是故意留的口子,就是要让他的士兵心存侥幸,不想死战的,就赶紧从北门滚。
只要人心一散,这城根本守不住。
他叹了口气,看向西南方向,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正在往这边看!
几个月前,他还觉得宋军不堪一击,觉得大金铁骑一冲,宋军就得溃不成军。
可自从这位年轻宋帝御驾亲征以来,宋军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火器犀利,战术刁钻,士兵悍不畏死。
根本不是以前那个软趴趴,一冲就垮的宋军了。
现在的宋军,就像一头睡醒的狮子,张开獠牙,所向披靡。
再看看自己的兵,一个个归心似箭,心思早就飞回北方草原,哪还有半点斗志?
援军无望,士气崩塌,再守下去,无非就是全军覆没在这河间城里。
“元帅?”身边的张浩和众多副将小心翼翼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金兀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把狼牙棒递给亲兵,声音沙哑:“传令……放弃河间,全军从北门撤退,退到雄州布防……。”
张浩和副将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有副将赶紧扯着嗓子喊:“元帅有令!全军从北门撤退!快!”
这话一出,金兵们瞬间炸了锅。
随着北门缓缓打开,金军的人潮就涌了出去,丢盔弃甲,连粮草,军械,什么都不要了,就想着赶紧往北跑,赶紧逃离这里。
金兀术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的部队狼狈逃窜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源源不断登上城头的宋军,重重地叹了口气。
十万金军防守的河间,就这么丢了!他该如何面对金国父老?该如何面对金帝完颜吴乞买?
还没等他感慨,耳边,宋军的战鼓砸得金兀术心尖子发颤,就在这时,一声破空声袭来。
“啪~”的一声,待金兀术看去,离着他不到十步外的一杆金军大旗,被宋军神臂弩射断,掉下城头。
再看,不远处的城内,宋军如潮水般向北门这边杀来!
这么快!
“元帅你看!”一个副将指着东门那边对金兀术喊道。
金兀术扭脸看去,东门也破了,那边无数穿着水兵服饰的宋军也杀了过来。
“破了!东门也破了!”金兀术身后众将颤声道。
此时,城内的金军彻底崩了。
当官的找不着兵,兵找不着当官的。
有人骑着马在街上乱窜,不知道往哪跑,被宋军的长矛捅了下来。
有人干脆脱了盔甲,混进老百姓堆里假装难民,可那一口辽东口音一开口就露馅。
更庞大的溃兵像潮水似的不断涌向北门,他们丢盔弃甲,连兵器都扔了,只顾着往北跑。
这其中还有不少金军家眷,扶老携幼哭哭啼啼,哪里还有半点,他们先前在汉人百姓面前嚣张的样子!
“四太子,快走吧!宋军前锋马上就追过来了!”亲卫在旁边急得直催。
“是啊元帅,快走吧!”张浩和副将们也崔。
金兀术没动,只是盯着河间城内,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曾经威风一时的金军铁骑,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如丧家之犬般的模样?
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感慨,只得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了句:“撤。”
亲卫们这才松了口气,呼呼啦啦赶紧护着他跑下城楼,而后飞奔出城,往北逃去。
前面和后方的金军溃兵拖拖拉拉绵延好几里,看着这群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铁骑大军,金兀术背过脸去。
他想不通,才一年多功夫,那支一触即溃的宋军,怎么就变成了一头如此凶猛的老虎?
宋人那个二十出头的小皇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河间城内,岳飞一刀砍翻一个最后还在负隅顽抗的金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前方。
杨再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前面去了,满身是血,一个人杀疯了!
岳飞摇头笑了笑,这家伙,还是真是个地狱来客,金人一看到他,就没命的逃。
此时,宋军的大旗已经插遍了河间城所有的城楼上,迎风招展。
城下,士兵们的欢呼声着往城里杀去,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岳飞停下冲锋的脚步,回头看向西南中军的方向,那里仿佛站着一位穿着黄衣的人,对于那个人,岳飞眼里满是炽热的光。
……
高坡上,赵凡看着如潮水般的宋军,他们有的从城头攀爬而入,有的手持刀枪,从城门冲入城内,河间城内的金兵像丧家之犬,不断从北门向北而逃,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下去。”赵凡声音非常平静地道:“入城之后,全军必须做到秋毫无犯,敢惊扰百姓,抢夺财物者,斩。另外,告诉沈天放,一定要等到金兀术再杀出来,其他溃兵,不重要。”
“遵旨!”
传令兵快马而去。
虽然河间城里还是喊杀声一片,但这片汉家之地,总归是夺了回来。
至此,河北失地,基本回到大宋手中,我们的官家赵凡,又把目光看向了南面……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