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被赵凡羞辱戏耍,并且不同意议和,这种情况下,他并不着急,而是继续说道:
“官家,如果两国继续交恶下去,对两国百姓百害而无一利,我们真的是为了两国百姓着想啊!”
赵凡摇摇头,冷声道:“我看……你是为你们金国自己的百姓着想吧?你们可从来没有为我们大宋的百姓着想过!!!”
“官家,不是……”
张浩一愣,正要解释,被赵凡抢过话头,“我问你,现在都十二月了,你们金国的兵士,是不是都惦记着家里的牛羊马啊?是不是怕再过几天下大雪时,草料不够用了,牲畜会冻死大半啊?是不是想着老婆孩子,想赶紧回家热炕头啊?”
一句话直接戳中要害。
张浩的脸唰地一下不自然起来,赶紧辩解道:“官家……我大金将士个个忠勇,一心为国,岂会……为了小家而……”
“你给我闭嘴吧。”赵凡打断他,声音愈发冷了下来,“你们女真人的底细,真当朕不知道?女真各部的士兵,平时放牧,战时出征,家里的牲口就是命根子,冬天没人照看,开春整个部族都得饿肚子。
往年这时候你们早就收兵回北方了,今年被我们困在好几座城市回不去,军心早就散了……朕说的对不对啊?礼部侍郎大人!”
张浩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声音陡然提高:“你们金人的士兵有家,难道我们大宋的士兵,就没有家吗?你们金人的士兵有老婆孩子,难道我大宋的将士就没有老婆孩子了?”
“宣和七年你们背盟南下,打到现在快三年了。河北,河东两路,多少村子被你们屠个精光?多少百姓死在你们刀下?真定府破城,满城百姓被你们屠了大半,老人孩子都不放过。太原城被你们围了九个月,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们大宋的百姓,该怎么活?!”
“你们抢粮食,烧房子,把青壮年抓去当奴隶,把女人掳走糟蹋。多少人家男人死了,女人没了,孩子成了孤儿冻饿死在路边。那些百姓,他们就没有家吗?他们就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赵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像刀子,戳在人心口上。
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众将听着眼睛都红了。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见过被金人屠戮的村子,见过无家可归的百姓,见过冻饿而死在路边,没人收尸的娇小身躯。
此刻听官家当着金人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众将心里又是悲愤又是痛快,终于有人替那些枉死的百姓,向金人讨回这句公道话了!
张浩的脸一阵红白,脑袋快埋到胸口了,无地自容。
他想反驳,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这些事,的确都是金国人干的,铁证如山。
他本来以为,宋国人都好面子,只要给足面子,说两句软话,他们的皇帝肯定会顺杆子下来。
毕竟以前都是这样。
可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官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把脸皮撕得干干净净,一点情面都不留。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张浩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脸上的谦卑全没了,换上一副色厉内荏的表情。
“既然宋国的官家执意要打,那我大金国也只能奉陪到底!今日之言便是战书,宋金两国,自此不死不休!”
他以为这话能吓住赵凡。
毕竟以前那位徽宗皇帝,最怕他们金人说“不死不休”,一听这话立马服软,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可赵凡听完,反而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加畅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死不休?”
赵凡指着他摇着头笑,边笑边说道:“张浩啊张浩,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呢?我倒想问你,我们大宋跟你们金国,什么时候和平过?”
“海上之盟,咱们约定一起灭辽,你们转头就抢了燕京,还反过来跟我们要赎城费。
第一次你们围攻开封城,你们拿了几千万两金银答应退兵,转头又打了过来。第二次也是,拿了钱后,立马翻脸。
哪次不是你们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哪次议和不是我们割地赔款?你们赔过我们大宋一文钱吗?”
赵凡收了笑,眼神忽然冷得像冰:“既然你们没诚意议和,也不想赔偿损失,那好办。你们不给,我们就自己去拿!
原先的失地我们自己打回来,土地我们自己收回来,欠我们的血债,我们将来会一笔一笔讨回来。到时候打到你们上京去……可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面!”
话音落下,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
“好!官家说得好!”姚友仲嗓门最大,吼得帐顶都嗡嗡响。
岳飞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亮得吓人,舒服的握着刀柄的手都在抖,这是激动的。
他从军这么多年,受了自己人多少窝囊气,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痛快过!
折可求则不说话,两眼放着光,只要官家一声令下,他会马上把张浩砍死当场。
沈天放,张伯奋,张仲熊兄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振奋。
刚才众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他们就知道,这位官家和以前的,不一样!
这位官家,就是他们的天命神皇!
李福泽按着刀的手松了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冯益站在旁边看着那群武将一个个激动地,脸上的高兴劲溢于言表。
咱们这位大宋官家和金使这样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听着,都是这么痛快!连他这个宦官都不自然地挺直了身体。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要打到上京去,直接把金使怼得哑口无言。
帐内众将此刻悬着的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跟着这样的官家,何愁金虏不灭,何愁江山不复?
张浩站在原地,脸上从青白变成青紫色,又从青紫色,变成黢黑色,浑身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