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说完最后一句话,大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赵凡。
这就是大宋的底气!这就是大宋的威严!
不再是以前那个割地赔款,卑躬屈膝的大宋了!现在的大宋,敢战,能战,也敢言战!
给你点好处,你识趣拿着赶紧滚,如果不识趣,直接灭你西夏国!
赵凡看着秦桧,沉声道:“我说的这些话,要一个字不改,一个标点都不能错。让使者当着李乾顺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告诉他,这是朕说的,让他掂量掂量,是想拿双倍岁币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想亡国灭种。”
“臣遵旨!”秦桧连忙落笔,手都有些发抖。
“另外,”赵凡指了下秦桧,“把这封信,抄一份给种老将军送去,让他知道朕的决心,再告诉老将军,太原城围着就好,一切等朕收拾完河间再说!”
“还有,把这一次真定西城公祭英灵,和封神的情况,也一并告知种老将军知晓!”
秦桧拱手:“臣,知道了。”
他现在才明白,这位大宋官家为什么能打赢金人,为什么能让这么多猛将心甘情愿地卖命。
这份霸气,这份威严,是以前所有的大宋皇帝,从来没有过的。
赵凡转过身,看着众将,眼神坚定:“好了,只要使者到达西夏,西夏的事就能解决。种师道老将军定能稳住太原,察哥亦不敢轻举妄动。我的意见,先打河间府。”
“速战速决,一个月之内拿下河间,消灭金兀术的大军。然后立刻回师太原,到时候我们三面合围,一举消灭完颜宗翰,收复整个河东!后面,再下江南,我要看看我那弟弟……怎么这么喜欢当皇帝!”
既然官家定下调子,众将也不再争执,决心攻打河间。
“岳飞听令!”
“末将在!” 岳飞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朕命你率领五万大军为主力,攻打河间府。务必在半个月之内,破城而入,拿下河间!”
“末将领命!不破河间,誓不还师!”
“姚友仲听令!”
“末将在!”
“朕命你率领三万大军为后援,接应岳飞将军。同时监视济南府的金军,防止他们增援河间。”
“末将领命!”
“折可存听令!”
“末将在!” 折可存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朕命你率领折家军为先锋,率先向河间府进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扫清沿途所有金军据点,为大军开辟道路!”
“末将领命!” 折可存抱拳。
“张叔夜听令!”
“老臣在!”
“命你率领其余各部,驻守真定城。监视定州方向的完颜杲大军,防止他们南下偷袭。同时负责全军的后勤补给,确保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老臣遵旨!定保真定万无一失!”
“秦桧。”
秦桧赶紧抱拳。
“速速派出多路探马,前往河间以东方向寻找韩世忠大军,找到后,命令他,配合岳飞主力攻打河间,另注意燕京方向的金人援军。”
秦桧躬身领命。
赵凡看着众将,对着他们双手抱拳,大声道:“各位将军!北伐大业,在此一举!”
“你们要记住,今日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收复失地,为了让大宋的百姓及后世子孙,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凌!”
“我赵桓,在这里拜托大家了!”
“大宋,必胜!”
“大宋,必胜!!!”
“大宋,必胜!!!”
众将轰然领命,各自转身往外走。
岳飞走在最前面,牙齿咬得咯咯响,大步流星,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最快速度赶到河间城下,把金兀术的脑袋拧下来,然后回军太原,把察哥和完颜宗翰一起收拾了。
折可存跟在他身后,手一直摸着腰间的佩刀。
刀鞘上还沾着,前些天杀敌时溅上的血,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众人,这一次他要杀个痛快。
姚友仲快走两步,从后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咧嘴一笑:“鹏举,我攻河间南门,咱俩比比,看到时谁先攻破河间城门!”
“比就比!” 岳飞头都没回,“输了的,罚酒三坛!”
“一言为定!”
姚友仲说说笑笑,岳飞和折可存阴沉个脸,声音渐渐远去。
张叔夜走在几人身后,看着这几员年轻将领,笑着摇摇头。
而后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赵凡一眼。
几人都是不世的将才,也只有官家这样的英主,才能驾驭的了啊!
秦桧走在最后,脚步放得很慢。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赵凡,眼神闪烁。
刚才在会上,官家谈笑风生,好像赵构谋反,西夏出兵这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总觉得,官家心里压着事。
毕竟,内忧外患一起压过来,换谁都得慌。
秦桧摇了摇头,不敢多想,赶紧加快脚步,退出议事厅。
大厅里很快空了下来。
赵凡抬手,内侍太监冯益立刻垂着头,小碎步跑到他身边,“官家。”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赵凡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是。”
冯益不敢多问,转身对着厅里剩下的几个太监宫女挥了挥手。
那些人立刻低着头,踮着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冯益最后一个走,轻轻带上房门。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悄无声息。
赵凡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刚才在众将面前,他笑得轻松,说得笃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心里也全是汗。
西夏十万大军压境太原,种师道第一路军,随时可能崩盘。
康王赵构在建康另立朝廷,勾结金国,抄他后路。
此刻南方空虚,各州县只有战力地下的厢军,而李纲手里也只剩三万禁军,苏月在杭州也顶多万人军备。
一旦赵构挥师南下,两浙,两江防线岌岌可危。
现在他手里只有十五万大军,既要打河间,又要防定州的完颜杲,还要支援太原。
稍不留神,就是满盘皆输,北伐大业,就会功亏一篑。
赵凡猛地握紧手中的茶盏,指节捏得咯咯响。
“赵构啊赵构……”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
“我可是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本想着历史改变,你会老实点,可谁知道你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纠葛,还是要当这个皇帝!既然如此,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念亲情了。”
“啪!”
一声脆响。
赵凡抬手,狠狠把手里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青瓷茶盏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