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金兀术阴沉着脸,看着真定方向。
一个时辰前他收到了真定城的求援信号,知道宋军大举进攻真定城,便马上命令全军增援。
这个时候金兀术还有点纳闷,宋军明知道东面有他的部队呼应真定城守军,北面还有马上到来完颜杲的部队,为啥宋军还敢强行进攻真定?
指挥作战的宋帝是真的英明?还是昏庸至极?
但不管怎样,真定是金军在河北的重镇,一旦失守,整个河北的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拔营,率领大军增援真定。
“快点!都给我快点!” 金兀术骑在马上,不停地催促着身后的大军,“要是真定丢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探马急至。
“报告大帅,真定城传出消息,降将折可求丑时忽然攻击西门,妄图打开西大门!此时正与城内我军激战。”
什么?
折可求?
那个宋人降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降金两年的折可求竟然会突然反水。
这个折家将领自从降金以来,一直表现得无比恭顺,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还特意降下旨意,嘉奖过此人,他还以为已经把这个人彻底收服了。
没想到,这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呸,真是个养不熟的宋狗!”金兀术撇了撇嘴。
“元帅,前面就是榆树林了。” 一个偏将上前说道,“这片林子地形复杂,要不要先派斥候进去探查一下?”
“有什么好探查的!?” 金兀术不耐烦地一挥手,“宋军主力都在攻打真定城。再说了,就算有埋伏,我十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通过榆树林地区!”
“谁敢耽误军机,军法从事!”
偏将不敢再多说,只能传令下去。
金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榆树林。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金兀术走在里面,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十万大军刚过去一万多人,就在这时。
“咚!咚!咚!砰!砰!砰!”
三颗信炮在天空炸开,爆出三朵美丽的烟花,随后,急促的鼓声突然从树林深处响起。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的宋军士兵从周围的树林里,山坡上,草丛中冲了出来。
随后,箭如雨下。
走在两边的金军骑兵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有埋伏!!!”
“有宋军埋伏!!!”
金军顿时大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乱跑,互相踩踏,一时间死伤无数。
金兀术脸色大变。
不过,他已经想到了宋军会在这个地方埋伏,镇定自若地大喊:“不要乱!都不要乱!”
“列阵!快列阵!”
“骑兵向前冲击前进!步兵结成方阵跟随!”
“弓箭手还击!还击!”
金兀术的部队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虽然突然遭到伏击有些慌乱,但在金兀术的指挥下,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他们结成一个个方阵,用盾牌挡住宋军的箭雨,然后开始反击。
一时间,榆树林里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宋军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金军则拼死抵抗。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在树林中央的一个小山坡上,岳飞正站在一棵大榆树下,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局势。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战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亲兵拿着他的沥泉枪,站立其后。
他的身边,站着张宪,王贵等几员大将。
“将军,金军已经稳住阵脚了。” 张宪说道,“金兀术果然名不虚传,临危不乱。”
岳飞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金兀术是金国最能打的后起之秀,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做我们的对手。”
“不过,他今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从这榆树林过去。”
“传令下去!让杨再兴率领他的背嵬骑兵军,从左翼突击,打乱他的阵脚!”
“告诉杨再兴,不要恋战,只要打乱金军的阵脚就赶紧撤离。”
“是!”
传令兵立刻骑马而去。
很快,左翼就传来了一阵更加猛烈的喊杀声。
只见一员黑甲大将,手持一杆虎头滚银枪,率领着五百背嵬军精锐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猛地插进了金军的左翼方阵。
那员大将正是杨再兴。
杨再兴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金兵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杀!杀!杀!”
杨再兴大吼着,一枪挑飞了一个金军千夫长,然后又一枪刺穿了另一个金兵的胸膛。
他的身上很快就溅满了鲜血,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一般。
五百背嵬军骑兵也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跟着杨再兴,在金军的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金军的左翼方阵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好!打得好!” 山坡上的王贵忍不住大声叫好。
岳飞却皱起了眉头。
按说此刻已经打乱了敌军左翼方阵,后续只要步军压上去就能打退金军,可杨再兴并没有收手,而是继续向金军阵内突击。
这打法,太不要命了!
这个家伙打仗勇猛是勇猛,但就是太冲动,一杀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看来官家说的真对。
收复杨再兴后,赵凡曾经特意交代过他:“杨再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刀,但越是锋利的刀,就越容易折断。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能让他冲得太猛,不然迟早会出事。”
当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官家说得一点都没错。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探马来报:“报将军!杨将军率领背嵬军冲破了金军左翼,现在正朝着金兀术的中军大阵冲去!”
“什么?!” 岳飞脸色巨变,“这个杨再兴!真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