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秦桧小命不保,刘彦宗猛地大喝一声:“住手!”
真要是把秦桧杀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完颜强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
完颜疆转过头,看着刘彦宗,心有不甘地说道:“刘大人!这小子太嚣张了!让我砍了他!”
“退下!” 刘彦宗冷冷地说道。
完颜强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秦桧一眼,不甘心地收起了大斧,坐回了椅子上。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秦桧,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刘彦宗看着秦桧,眼神分外冰冷:
“秦大人,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真的砍了你。”
“怎么?你们金国人就这么听不得实话?” 秦桧耸了耸肩,“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二十万大军,被我们官家的几万人马,打得大败而归。”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二十五万打十五万易如反掌的蠢话了。”
“在我们官家眼里,你们这二十五万大军,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我们要是想打,随时都能拿下真定城。”
“之所以跟你们议和,不过是因为我们官家仁慈,不想再让真定百姓受苦了。”
“所以,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听完秦桧的话,刘彦宗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他盯着秦桧,看了很久。
他发现,秦桧说这些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宋帝真有把握,打败他们二十五万大军?
刘彦宗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跟宋帝打过交道。
他知道,宋帝这个人,深不可测。
难道,他会有什么后手,是自己不知道的?
刘彦宗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们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不可能答应。”
“称臣是绝对不可能的。归还领土,最多只能归还黄河以北部分地区。军费赔偿,最多只能给三百万贯。交出完颜宗翰元帅,更是想都别想。”
“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我还需要上报朝廷,到时看我们陛下如何处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上面说的,已经是最高了,如果你们连我说的都觉不行的话,那就更没得谈了。”
秦桧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官家说了,这些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少一个,我们就继续打。”说完,秦桧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意思。
“你!” 刘彦宗咬着牙瞪着秦桧,“秦桧,你们宋国别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们。” 秦桧回瞪着刘彦宗道,“是你们先发动的战争,是你们先入侵我大宋的领土,是你们先屠杀我大宋的百姓。”
“现在,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让你们赔偿我们的损失,这过分吗?”
“我告诉你们,这已经是我们官家最大的让步了。”
“要是你们不答应,那我们就战场上见。”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二十五万大军厉害,还是我们大宋的十五万大军厉害。”
说完,秦桧转身,作势就要走。
“站住!” 刘彦宗喝住了他。
秦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怎么?刘大人想通了?”
刘彦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能跟秦桧撕破脸。
至少,在完颜杲的援军到来之前,不能。
他需要时间。
“秦大人,不要这么着急嘛。” 刘彦宗挤出一丝笑容,“议和嘛,本来就是慢慢谈的。哪有一次就谈成的?”
“这样吧。我现在马上飞鸽传书上报朝廷,你等我两天,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秦桧冷笑一声:“刘大人,别把我秦桧当傻子。您这是在拖时间,拖到完颜杲的十万大军到来,对不对?”
“行啊,那您就慢慢等完颜杲吧。我秦桧,不奉陪了。”
说完,秦桧转身就走。
“哎哎秦大人……别走啊……”
刘彦宗赶紧上前拉住欲走的秦桧,“今天中午说什么,都得给秦大人接风洗尘。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谈,怎么样?”
秦桧心里冷笑。
还接风洗尘?不就是继续拖延时间?
不过,正好趁此机会和折可求接头。
于是,他停下脚步,回身点了点头,“好吧,我秦桧也不是不懂感情的人,我和你刘彦宗那也是一见如故的友人,喝一杯酒,还是可以的!”
刘彦宗赶紧赔笑,对着外面喊道:
“来人!备宴!”
很快,侍女们就鱼贯而入,在桌子上摆满了酒菜。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也有鱼有肉,还有几坛好酒。
刘彦宗先举起一杯酒,对着秦桧说道:
“秦大人,既来之,则安之。我敬你一杯。”
“请。” 秦桧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完颜强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喝着酒,根本不理会秦桧。
折可求依旧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菜,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秦桧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也带着一丝暗示。
秦桧知道,折可求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差一个机会,一个能单独和他说话的机会。
秦桧端起酒杯,先是看了一眼完颜疆,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对着完颜疆冷哼了一声,表现出非常厌恶的神情,让别人一看便知,这是两人还因为刚才的事,互相不对付。
随后他才看向折可求,先是停了一下,又缓缓举杯,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折将军吧?久仰大名啊。”
“当年折将军镇守麟府路,打得西夏人闻风丧胆,真是令人敬佩。”
“现在折将军在金国高就,过的很好嘛,趁此机会,秦桧敬折将军一杯,请!”
折可求抬起头,看了秦桧一眼。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也举起酒杯,对着秦桧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秦大人过奖了。败军之将,何足挂齿。”
说完,他一饮而尽。
然后坐下,又低下头,继续吃菜。
刘彦宗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觉得,秦桧和折可求,不可能有什么联系。
毕竟,折可求投降金国已经一年多了。
汉人最讲究礼义廉耻,他现在就算想回去,宋人也不可能接受他。
不过先前好像有逃难的宋国人说起过,他们的官家对于降将如能悔改,一概不究……
想到这里,刘彦宗心中的怀疑又升起来了。
就在这时,秦桧忽然说了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刘彦宗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