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否定了所有人，然后，他看着秦桧，语重心长地说道：
“秦大人，你看，大家都走不开。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这是朝廷对你的信任，也是你为国效力的好机会。你可不要辜负朝廷对你的期望啊。”
秦桧心里把赵凡的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
信任个屁！
你就是想借刘彦宗的手，杀了我！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一直想找个机会除掉我。
可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我尽心竭力为你出谋划策，为国为民我哪一点做的不好？你这么对我！！
秦桧越想，心里的气越大，气越大，又越害怕。
就在这时，岳飞忽然站了出来，拍着胸脯说道：
“秦大人，你放心去吧！”
“到时我亲自带领一万精锐，在真定城周围埋伏。
只要城里有任何动静，我立刻带领大军攻城，救你出来！”
“万一……万一你真出什么意外，我也会带领大军，踏平真定城，杀了刘彦宗，给你报仇！绝对不会让你白死的！”
岳飞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秦桧看着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报仇？
我他么都死了，报仇还有个屁用！
“岳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桧咬着牙说道，“可我还是觉得，这个任务，我真的胜任不了。还是请官家另选贤能吧。”
“秦大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岳飞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为国捐躯，是我们大宋臣子的荣耀。你怎么能贪生怕死呢？”
“我……”秦桧被岳飞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总不能说，我就是贪生怕死，我不想死吧？
“好了，别说了。”赵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秦桧听旨！”
秦桧浑身一颤，赶紧跪了下来。
“命你为大宋议和使，明日一早，前往真定城，与刘彦宗商议议和事宜。暗地联系折可求，务必完成任务，不得有误！”
“臣……臣遵旨。”
秦桧趴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官家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好了，都散了吧。” 赵凡挥了挥手，“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送秦大人进城。”
“是！”
众将领纷纷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帐。
路过秦桧身边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也带着一丝别的意味。
很快，大帐里的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秦桧一个人，还跪在地上。
赵凡没看秦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放下，就那么端在手里，眼珠慢慢转过去，落在秦桧身上，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秦桧跪着不走，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去，打死他，他都不想去。
这事儿换谁身上都一样，换成赵凡他自己，他也不想去！
“秦桧。”赵凡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臣……在。”
“你是不是觉得……朕让你去真定，是在坑你？”
秦桧猛然抬头，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是找死。
说不是，那是睁眼说瞎话，官家又不傻。
赵凡没等秦桧回答，自己先笑了：“你觉得朕在坑你，也正常。但朕可以告诉你，这次出使真定……事情若是办成了，你在朝中的地位，就不是现在这个六品御史了。”
秦桧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赵凡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说道：“朕自登基以来，朝中围在朕身边的这些‘重臣’，那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你秦桧……也算一个。”
这句话砸进秦桧耳朵里，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官家这是在给他画饼？不，不全是。
官家说的是实话。朝中的格局，明摆着的事。
你看官家身边那些人……李纲、种师道、张叔夜，这些都是跟着官家从龙潭虎穴里杀出来，哪一个不是一身的本事？
再看岳飞、姚友仲，还有折可存、杨再兴这些新人，那也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他秦桧呢？
论打仗，他连刀都拿不稳。
论资历，他在朝堂，连前一百都排不进去。
论人望，朝中谁认识他一个小小的御史啊！
可官家偏偏说他“也算一个”。
这就令秦桧有点受宠若惊，好像感觉他自己又行了。
赶紧贴耳仔细听，看官家下面还要说什么？
“所以朕给你这个机会。”赵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去真定，把这件事办成了，你就是朕……需要的人，也是朕……以后要用的人！”
秦桧听完后，脑子飞速转动。
官家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现在只是“利用”他，办成了这事以后就是要“重用”他？
还是说，这是一个考验，通过了才能真正进入官家的核心圈子？
但无论是哪个意思，秦桧都听出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官家不想让他死。
至少现在不想。
这个认知让秦桧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了一半。
既如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豁出去了。
“臣必不负圣恩。”秦桧这次跪得很稳，没哆嗦。
赵凡点点头，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帛书，递给秦桧：“这是议和的条件，你看看。朕开的价码很高……高到能让金人大吃一惊！”
赵凡摆了摆手：“当然，这是假的，是为你能见折可求打的掩护，只要见到折可求，要到时间，其他的，你就随便了，尽快回来便是。”
秦桧站起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条件离谱得让他眼角直跳……要求金国称臣、归还所有侵占领土、赔偿军费三万万贯、交出完颜宗翰等战犯……这哪是议和，这是下战书。
“臣明白了，臣这一次去就是个幌子，先拿这些条件激怒金人，激怒了他们，他们就会露出破绽，我好加以利用！”秦桧把帛书卷起来，揣进袖中。
赵凡呵呵笑了笑，“朕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和聪明人说话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你理解的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赵凡站起身，走到帐帘处，掀开一角，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真定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已经亮了起来，像一排冰冷的眼睛。
“秦桧。”赵凡没有回头。
“臣在。”
“你知道吗，朕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秦桧垂手听着。
“如果朕年初没能守住开封城，那会发生什么？”赵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万金军占领开封……那时的大宋，会是个什么样子？”
帐帘被风掀了一下，冷风灌进来，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
“会有多少百姓被屠杀……多少宗室受尽凌辱……多少人，绝望而死……”
秦桧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
“朕今天和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赵凡走回来，重新坐回主位，“是要告诉你……这次去真定，是死是活，你就当，是在为我大宋百姓做事……”
秦桧愣愣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忽然，他双膝跪地，然后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臣……遵旨。”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发抖。
说完，秦桧站起，退出帅帐。
秦桧刚出了帅帐，就看见岳飞站在外面，正等着他。
“秦大人。”一看见秦桧出来，岳飞赶紧对着他抱了抱拳，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您放心，明天我会亲自送你到真定城下。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城中有变，我立刻带兵开始攻城。”
“不用了，谢谢岳将军了。” 秦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应该的。” 岳飞拍了下秦桧的肩膀，拍的他一个踉跄，“秦大人，你一定要保重。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岳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身走了。
秦桧摸着发木的肩膀，看着岳飞背影，气得发抖。
好消息？
我能有什么好消息？
我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走远了。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而中军大帐里，赵凡站在帅帐前，看着秦桧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秦桧啊秦桧。
这次，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你要是能活着回来，说明你还有点用。
你要是回不来，那也正好，省得我以后再动手了。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亏。
至于真定城……
赵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拿没拿到折可求的时间表，真定城，我都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