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话呼延通,听话只听一半。
少年也笑了起来,又一指前面,“走,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
“医院?” 韩世忠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你们说的诊所,医馆。” 少年道,“不过我这里叫医院。”
说着,他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挂着十字木牌的院子前。
院子很大,里面有好几排房子。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却一点都不吵。
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排队,等着看病。
“我们这里的医院,分日常问诊和急症救治两个地方。”
少年带着他们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解释,“普通的头疼脑热,就去日常问诊那边。要是遇到急病,重伤,就去急症救治那边,有专门的医生等着,随到随治。”
他指着其中一间房子,“那是药房。所有的药材,都由官府统一采购,统一炮制的,保证质量,也不会卖高价。穷人看病抓药,要是没钱,可以赊账,等有钱了再还。实在还不起的,就免了。”
“还能赊账?” 呼延通瞪大了眼睛,“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心的医馆。大宋的医馆,都是一手交钱一手给药,有的医馆有良心,会不时免费巡诊,但大部分医馆就没那么好心。”
“我们这里讲究……医者仁心。”少年淡淡道,“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不能因为没钱,就眼睁睁看着病人死。”
韩世忠沉默了。
他想起了当年在陕西老家,很多乡亲就是因为没钱看病,活活病死的。
他自己的小儿子,也是因为没钱抓药,不到三岁就夭折了。
如果那时候,也有这样的医院,他的儿子也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还有,”少年继续道,“我们这里非常重视防疫。一旦有人出现发热,咳嗽这些疑似疫病的症状,立刻就会被送到城外的隔离居所,单独隔离医治。跟他接触过的人,也要居家观察。绝对不许疫病在城里蔓延。”
“隔离?”解元皱了皱眉,“大宋也有隔离,不过就是把病人锁在家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那不一样。”少年摇了摇头,“我们的隔离,是为了更好地医治病人。隔离居所里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会给病人治病,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大部分病人,都能治好。”
“还有,病死的家禽家畜,绝对不许随意丢弃或者掩埋。必须上报官府,由官府统一拉到城外的深埋点,用石灰消毒之后,深埋五尺以下。这样就能从源头阻断疫病的传播。”
解元点了点头,一脸佩服:“此法甚妙!历朝历代,疫病都是大患。每次闹瘟疫,都要死成千上万的人。要是都像你这么做,瘟疫就再也不可怕了。”
少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医院出来,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远远地,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这是什么声音?” 呼延通一脸疑惑,“怎么听起来不像读四书五经的?”
“那是学校。”少年道,“就是你们说的学堂。”
说着,他带着几人,来到了一所大院子前。
院子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大连第一蒙学”。
透过大门往里看,几十个孩子坐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大声地念着什么。
“他们在念什么?”呼延通问道。
“在念乘法口诀。”少年道,“是用来算算术的。以后不管是做生意记账,还是打仗算粮草,算人数,都用得上。”
“算术?” 韩世忠愣了一下,“学堂里不是都教四书五经的吗?怎么还教这个?”
“四书五经要教,但不能只教四书五经。” 少年道,“我这里的新式蒙学,除了教各家典籍,还教算术,简易地理,农耕常识,基础匠人技艺。让孩子们不仅会读书写字,还能学到一技之长,以后不管是种地,做工,还是做生意,都能养活自己。”
他指着旁边的另一所院子:“那是匠人专科学校。专门传授冶炼,木工,织布,造船这些实用手艺。学成之后,直接分配到各个作坊干活,工钱比普通匠人高两倍。”
“还有专门教手艺的学校?”呼延通大呼惊讶,“手艺不都是师傅带徒弟吗?还要专门上学?”
“师傅带徒弟,太慢了,而且很多师傅都会留一手,不肯把真本事教给徒弟。” 少年道,“但学校就不一样了。我们会把所有的手艺都整理成书本,系统地教给学生。一个老师,可以同时教几十个学生。三年就能出徒,而且手艺一点都不比老匠人差。”
“还有,”少年继续道,“我让人编撰了一套简易识字读本,只有一千多个常用字,朗朗上口,容易背诵。普通百姓,只要花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学会认字,写字。现在城里的百姓,识字率已经超过七成。”
“七成?!”
韩世忠,解元,呼延通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大宋的识字率,连一成都不到!一百个人里面,都找不到十个识字的。
大部分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可这个少年,竟然说大连城的识字率超过了七成?这怎么可能?
“这……夸大了吧?”解元结巴地道:“读书识字,那是富家子弟的专利。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钱上学?”
“我这里的学校,都是免费的。”少年笑道,“不管是穷人的孩子,还是富人的孩子,都可以免费上学。不仅免学费,还免书本费。中午还管一顿午饭。所以,只要是适龄的孩子,都来上学了。”
“免费?还管午饭?呼延通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花多少钱啊?”